今天是以前一位死黨的生日,而我們已十四年未見。
這些年,我們只用電子郵件,後來用Line每日傳早安圖當問候,而我們其實也都住在北部,但我卻沒有多少想見她的意思。
我還記得以前ㄧ起逛街散步時,親口對她說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然而人生總是不可測地,充滿許多變化的參數。她後來考上最後一屆丁等特考,當了基層公務員,我仍在職海沉浮,最後選擇走入婚姻。
大約四十歲左右,我瘋狂迷上新時代靈性,狂看一堆靈性書,也去上了幾次靈性課,經歷點化後的淨化期,身心出現一些淨化反應。
有一次和她聊電話,我和她分享有次偶然收到內在訊息,那是一種奇特的經驗,像是腦中有人插播一段話進來,而我很確定那不是我自己的念頭。
她一直說那是轉念,我試著說明那和轉念不一樣,但她很堅持。那一刻,我明白我們的路不會一樣,她收不到我想給她的信息了。
我不禁回想以前更年輕的時候,有次在速食店用餐聊天,我說了對她的認識,問她覺得如何?她說我很了解她。然後換她說對我的認識,聽完,其實心裡是很失落的,因爲相識多年,她對我的認識竟只還停留在表層,她並不知道更深處的我,而我把她當成是最好的朋友,她卻走不進我心裡…
淨化期開始後,不知為何,有段時間我很抗拒和她有任何接觸,甚至發了郵件告訴她,我在心裡單方面結束了這段友誼,我知道她一定覺得我很莫名其妙,但我沒辦法說得太清楚。
她卻很堅定地認為我們的友誼經得起考驗。
好吧,那就讓時光來處理吧。
之後,她仍偶爾會轉發幾篇她覺得有用或有趣的文給我,有了Line之後,就開始每天傳早安圖,當我感覺那股抗拒漸漸地淡化後,我從偶爾回貼圖,變成每天回貼圖。
有天,我終於用Line打給她,稍微聊起彼此近況,但後來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頻繁連繫,仍是每天ㄧ則早安圖,除此外,她也沒有主動打來。
對此,我也沒有更多的期待,畢竟,就算見面,我也不知道要聊些什麼?
有ㄧ年在誠品書店,看到ㄧ本書的書名:《想念,卻不想見的人》,當下立刻想起了她。是啊,我確實懷念我們共度的青春,但對後來的我們,心中卻有著淡淡的遺憾。
我從小就不是擁有很多朋友的人,幾乎每個時期,都只有一位最親近的朋友。她之所以會覺得我是最了解她的、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因爲我在她身上是花了很多心力的,她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圈子的朋友,而我除了她,就只剩一兩個女性朋友,關注的能量力度、深度都不一樣,難怪當年速食店的自己會覺得失落。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能量去深深認識一個人呢?
婚後經過一段段友誼的淡去,對我來說,都像是經歷一次次創傷,很長一段時間不想再交新朋友。
十二年前加入社區社團,和後來在線上社群裡的經驗讓我看清楚現在一般社交的品質,我於是學會了遊戲心態,既是社交,就不用太當真,別再用年輕時學生時代的純粹能量,那太消耗,我已付不起了。
今早傳了祝賀貼圖和一小段文字給她,她回覆近年來身體狀況連連,還有兩年多才能退休,她只能硬撐著身體,數饅頭過日子。
感覺得出來她工作壓力極大,還可能有家庭的問題,哪是別人隨口的幾句安慰就能撫平的?也只能回覆她撐過去就好。
以前工作不穩定時,有段時間羨慕她,有假有錢有朋友,常常出國玩,但我又很清楚自己受不了官僚文化,對當公務員沒什麼興趣,是種矛盾的心情。
然後看看她的現況,我除了視力有損,有點高血壓外,倒還沒什麼太大的健康問題,其實誰也沒比誰過得更好或更差,不同的條件罷了。
至於彼此,或許維持目前這樣的狀態就好,偶爾透過文字互通訊息,安靜地不打擾彼此,就像梁靜茹《情歌》歌詞末段說的,「生命宛如靜靜的相擁的河,永遠天長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