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打擊,笑看機運
在軍旅生涯中,晉升這件事很微妙。如果不犯大錯,從中尉升上尉、少校,大抵有跡可循;但一旦跨過,中校、上校,甚至將軍的門檻,除了實力與年資,運氣往往就成了關鍵。
年輕時的我,運氣似乎總站在我這邊。剛下部隊就分發到國防醫學院,這裡步調規律,任務單純,比一般部隊輕鬆不少。那時的我,正經歷投資股票失利的低潮,於是索性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工作中。兩年下來,不僅記了三大功,還獲頒一枚寶星獎章。當時的我,傻傻以為這不過是「順手」的事,直到某次和同班同學吃飯,才驚覺自己有多幸運。那天,那位曾以全班前端班優異成績畢業的好友,正滿臉風霜地坐在我對面。他被分發到野戰師,休假不穩定,還要面對沒完沒了的演習與突如其來的考驗。看著他曬得黝黑、被操練得紮實的體格,聽著他敘述連上發生意外,導致優秀同學受連坐處分、升遷受阻的故事,忽然覺得手裡的獎章沈甸甸的。我選擇沈默,把那些輕易得到的榮耀收在心底,不願刺激朋友,也深怕這點微小的差異,對他是一種刺傷。
除了職涯,也曾在感情路上面對考驗。
初戀女友是一位非常有主見的女孩。為了送她去澳洲遊學,我趕在出國前兩天考到駕照,還花了三十萬買了一輛二手車。那時的心情,單純得只想在機場給她最深切的祝福。
然而,當她學成歸國,我們看世界的眼光漸行漸遠。分手的那個晚上,約在忠孝東路的一條巷子裡吃晚餐。她平靜地提了分手,我沒有追問,因為我知道這三年來,她給予我太多,而我,終究是虧欠了她。那天,我買了一束花和一條珍珠項鍊送給她,並用軍人處變不驚的態度輕聲說:「謝謝妳,我的心裡只有感恩。」
轉眼到了輪調時刻,那時的我正值情傷,對未來完全提不起勁。但老天又一次眷顧了我,將我調往高雄旗山的後勤單位。直到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忙碌」。雖然旗山的工作已讓我感到應接不暇,但比起外島與野戰部隊的同學,我已是幸運兒。
孩提時期,因為家庭氛圍讓我感到沈重,心中湧起一個念頭:「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民國八十三年,我做了一個有點「瘋狂」的決定:貸款買下一間十二坪的小套房。當時我只有四十萬積蓄,卻背負了一百零六萬的高額貸款,利率高達百分之十三!現在回頭看,這簡直是一場理性的災難,不僅投資風險極高,最終在賣出時還慘賠收場。
但當年的我,在那扇屬於自己的小門後,感覺到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安穩。回首這些年,我總在追求完美的規劃,卻難免遇上突如其來的「打擊」。但正如那些年的軍旅生涯教我的:生活不需要每一刻都精打細算。有些得失,在歲月的長河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面對命運的轉折時,能不能保持一顆寬廣的心,迎接打擊,也笑看那些意外的機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