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國防醫學院的操場上,哨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六點二十分準時起身,熟練地抹平床單、拉直被角,開始了身為隊職官的一天。
在學校服務的日子,生活像一首節奏規律的樂曲。早點名、做操、晨讀,看著醫學院的學生們埋頭苦讀,那股求知若渴的氣息,總像微風般撩撥著我的心弦。
望著窗外列隊前行、奔向課堂的背影,心底悄悄浮起一個念頭:我真的甘心就此駐足,不再往更遠的山頭出發嗎?「連長,我想讀書。」鼓起勇氣傾訴。連長拍拍我的肩膀,眼神堅定:「想法是對的,放手去做吧!」這句話,像是一把火,重新點燃了早已熄滅的升學夢。
走進「巨人國」的英語課
重拾課本的我,以為憑著軍人的毅力就能戰勝一切,現實卻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為了打好根基,報名了美語正音班。沒想到推開教室門,迎接我的是稚嫩的驚呼:「老師好!」
愣在門口,看著台下那一對對圓滾滾的眼睛,這群同學裡最大的才七歲,而講台上的老師竟然只有二十歲。我像是一個誤入小人國的巨人,彆扭地坐在窄小的椅子上。那一堂課,是人生中最漫長的四十分鐘,汗水濕透了背脊。因為放不下「大人」的尊嚴,最終落荒而逃。
二十一人裡的唯一落榜者
這次挫折沒有讓我反省,反而激起了我盲目的好勝心。我開始瘋狂地死記硬背,目標直指研究所。整整十三年,像個疲憊的跑者,報考了超過二十所學校,卻始終觸不到終點線。
最慘痛的打擊發生在民國八十七年。那年,中山大學研究所招收二十名在職學生,報名結束共有二十一人報名。我心想,錄取率接近百分之百,再加上還請了名人寫推薦信,這張門票肯定穩拿。
放榜那天,興沖沖地尋找自己的名字,從第一名看到第十九名,直到看見第二十名,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名單結束了。二十一個人報名,錄取二十個,而我,竟然是那個唯一的「落榜生」。
放下包袱,遇見轉彎處
那天深夜,獨自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月亮。原來,成功沒有捷徑,名人的加持和虛榮的包袱,都換不來真才實學。我決定不再逃避,不再執著於「跳級」考研究所,而是腳踏實地,先補足大學的專業知識。
當我放下身段,真正學會如何「讀書」而非「背書」後,奇蹟發生了。九十一年,我順利拿到第二個大學學位(高雄師範大學);九十三年,錄取通知書竟一次來了兩份,淡江大學教政所與國中數學教師。
回首這條迢迢求學路,雖然繞了遠路,卻看見了更美的風景。如果當初的能更早放下心中的傲氣,承認自己的不足,或許路就不會那麼苦。但也正是這十三年的磨練讓我明白:人生的考卷上,實力才是唯一的標準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