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妳了,妳在哪?回我。——小狼。」狼邪傳了一封簡訊給翎羽,這是她離開狼家半年後,他傳給她的第一封訊息。沒有任何抱歉,只有要求。
翎羽愣愣的看著手機裡的訊息:「阿虎…怎麼辦?」
「…嗯?跟他說,妳在哪?」翼虎笑著說:「順便讓他準備新生兒禮盒?」
「哪有這樣的啦!」翎羽滿臉通紅地回懟:「總部那裡肯定發現你不見了啦,趕緊回去!不然你要被抓去哪裡改造,那我以後不就孤兒寡母了嗎!我不答應!之前說好的環遊世界我們也差不多都玩完了啊!」
「真的?我的寶貝這樣就滿足了?才半年時間,我那邊的事故回報期限可是還有半個月喔,寶貝沒有想再去哪看看嗎?」翼虎甜滋滋地想著:「要不…這二天都待在旅館?把妳剛剛說的給真的做了?」
「……」翎羽被他這一路油腔滑調給弄得滿臉通紅,雖然以前就知道他不正經,但她出來玩了之後才知道什麼叫做真的不正經。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再多說!今天你睡沙發!」
「別啊~老婆,沙發多軟,都沒有妳軟,我要真的睡沙發,晚上誰來給妳取暖啦?」翼虎馬上放低姿態換個方式繼續撩。
然後那則簡訊就這樣彷彿被忘記了。直到,睡前要將手機充電時,翎羽才想起那則簡訊她還沒回。
「……原來,我也沒有那麼愛了嗎?」翎羽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像是那樣就能暫時把那個名字也一起蓋住。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要回什麼。
如果她回了,說「我很好」,那是在安撫誰?如果她回了,說「我在外面」,那算不算被抓到座標?如果她回了,問一句「你為什麼現在才找我」,那是不是間接說明她其實在等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回答?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阿虎。」她轉頭看他,語氣比剛剛低了些,「你說……如果一個人半年後才傳一句『我想妳了』,那是真的想,還是只是發現少了一個人好用?」
翼虎正把行李裡的衣服丟到床上、準備換衣服,聞言停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坐到她旁邊。
「這要看他想的是哪個版本的妳。」他說。翎羽一愣。翼虎沒有開玩笑,語氣反而罕見地正經。「如果他想的是——會在廚房等他、會在凌晨四點幫他留燈、會在他一句『不用等』之後立刻消失在走廊裡的那個妳,」他歪了歪頭,「那不是想。那是系統策略回覆。」
「那如果……」翎羽指尖抓緊了被角,「如果他想的是現在的這個我呢?」
翼虎笑了。不是油的那種,是很輕、很篤定的笑。「那他就不會只打一行字。他會問妳過得好不好,會先說對不起,會擔心自己是不是不該找妳。」
翎羽低下頭,沒說話。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方城市不屬於他們的喧鬧。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把手機拿回來,又看了一次那則訊息。「——小狼。」那個稱呼,像是刻意喚醒某個過去的她。她沒有回。不是賭氣,也不是報復。只是這一次,她第一次清楚知道——回應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翼虎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語氣又恢復了那副輕佻樣。
「不回也好。」他懶洋洋地說。「有些人不是被拒絕,才學會失去的。而是被忽略的時候,才終於知道——原來世界沒有在等他。」
翎羽側過身,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她忽然想起那天離開狼家的早晨。沒有送別,沒有質問,沒有任何一個人問她要去哪。那時她以為,那是被放棄。現在才發現——那也是她第一次,沒有被叫回去的時刻。手機沒有再震動。她慢慢躺下,把頭靠在翼虎的胸膛上。
「阿虎。」她小聲說。「謝謝你那天,沒有問我為什麼要走。」
翼虎側過頭,輕輕親了她一下額頭。「因為想走,本來就不需要理由。想留下來,才需要。」
窗外的夜完全落下來了。而那則訊息,靜靜地躺在未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