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
接觸到荷光能力建構取向、性諮商後,在諸多面向的學習中,我一直很喜歡「減敏感」的概念及操作。
說起來很有趣,我的體質其實對很多東西都過敏,像是濕熱、蚊蟲叮咬、有殼類海鮮等等,常常自嘲是過敏達人;而直到在性諮商的系列課程中,我才相對正視心理層面種種過敏的可能──雖然學習是從性的主題開始,但打開的視野對我而言卻適用在任何來談主題的案主身上,我們可能因著各自成長的環境及脈絡而對不同的因素過敏,像是成就、特定的情緒或關係樣態等等,這都需要來來回回地被看見、梳理,並在過程中一次次經驗,才能夠慢慢減敏。
回首這些年來的受督經驗,我覺得自己也在反覆經驗關於「表現焦慮」的減敏。
表現焦慮
每兩週一次的個督,從開始執業到現在,不知不覺也已經與督導合作了四年多,其實也一同經驗了我在專業發展上的不同階段及課題。但認真回想,表現焦慮或許是最初受督時,一直隱隱影響著我的。
每當表現焦慮來襲,腦袋會有兩種不太一樣的聲音,一種是期待著與督導的討論,藉此梳理自己在實務工作中的狀態;一種則是對於覺得自己做得不夠或應該要可以做更多的羞愧,進而也擔心著督導會如何看待自己的提案。我嘗試過拆解自己的心理狀態,其實不免會與所謂的「應該」、「夠好」、「有能」等等相關,明知在諮商中其實都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最佳解,但看著更加資深的同事或督導時,羨慕的心情有時就會繞回來餵養了焦慮。
滿幸運的是,我的督導同樣也投入在能力建構取向的學習,這成了我們共同的語言,他會讓我了解在我們的交流中,他的感覺、他的看見,而我也明白他是以能力建構的角度在看待我,並與我一起鍛鍊。光是這樣,其實就先讓我鬆了一點點。
慢慢的,我發現自己光是在整理提案資料時也放鬆許多──不用擔心受督提問會不會看起來太蠢、可以大膽地寫自己遺漏評估或蒐集到的面向(我錯失,但我透過自我督導的過程中也先看到了)、自在地在提案報告的最末如實寫上挫折與無力。我逐漸能夠相信這些都是沒有關係的,誠實地去感受及看待自己,鬆了,反而能夠讓更多新的感覺及看見發生。
表現焦慮與我
這個鬆不會只存在在督導關係中,既連動到我對自己的感覺,也連帶影響我在諮商關係中的狀態。
可能有點岔題,但這其實讓我聯想到先前在社群媒體上曾看到的一段論述,在談心理師如處於強烈的生存焦慮,會如何影響到心理師在諮商關係中的位置及姿態。我想,我們在「心理師」這個角色之前,先是個人,這必然會有所關聯,只是我們對於自己的狀態如何安頓及覺察,自然影響到我們所展現在關係中的模樣。
表現焦慮亦如是。
在我的印象中,覺得自己能夠相對穩穩地說概念化及評估大概是執業第二年某個時期有的轉變。有時候跟同事聊到我對自己的這份觀察,他們通常會訝異於原來在我內在的感受及時間軸裡是這樣的狀態,因為他們眼中的我往往都是很穩定的。我眼中所見的自己以及他人眼中的我常存有落差,這是我知悉的,同時我也知道自己的焦慮、緊張在外並不容易辨識,但在逐漸熟悉它、多跟它打交道的過程中,我發現它會潛伏在我的忘記呼吸、過快的腦袋轉速裡,如實存在。
而當我更加意識到這份焦慮,並知曉可以如何回應、安頓它,也就更曉得可以如何與它一起合作。包含像是,提醒我,也提醒焦慮的案主,我們一起深呼吸,回到此刻此地。
這份一起的真實,我一再感受到的是,其實反而讓人與人的接觸及連結更加落地。一旦穩穩地紮在地面上,也就踏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