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我到一位中輟生家裡訪視。
家長信誓旦旦地承諾：
「老師放心，明天一定親自載孩子上學。」
然而隔天早晨，
校門口的晨光裡，
始終不見那對身影。
我撥打家長的手機。
無人接聽。
再打給外公外婆。
依舊是一片沉默的盲音。
母親的手機已成空號，
而父親，
早已在孩子的生命裡失聯多年。
我只好聯繫慈濟的主責志工，
請求協助關懷。
那些斷了線的聯繫，
成了我心裡放不下的牽掛。
另一位中輟的孩子，
倒是主動傳來訊息：
「老師，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在學校。」
她確實準時出現了。
只是在與專輔老師談過之後，
她一臉倦容地走到我面前：
「老師，我不舒服，
想先回去看醫生。」
我心裡很清楚。
她昨晚工作到凌晨。
現在的她，
比起看醫生，更需要的是補眠。
我沒有戳破，
也沒有勉強。
只是輕聲叮嚀：
「保重身體，好好休息。」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我心裡反而有一絲欣慰。
至少，她願意出現。
也學會了交代與告別。
願意按照學校的流程，
與我完成這場對話。
其實，
中輟生重返校園，
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從家門到校門，
也許只有短短幾百公尺。
但對他們而言，
那卻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沒有關愛，
腳步走不過來；
沒有毅力，
意志撐不下去。
而我能做的，
只是繼續守望。
保持聯繫，
不輕言放棄。
至少——
當這群孩子有一天
想起教室時，
那一扇門，
始終為他們而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