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受了一位輔諮系大一學生的訪談，其中有一題問到我的成就感來自哪裡？說來有點意外，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不難回答，思考起來甚至很輕盈。
從事學校輔導工作七年，升學輔導是輔導工作的重要項目之一。搭配學校提供的全校性升學輔導課程講座，輔導老師也會提供個別生涯諮詢，並提供個別化的資源連結，幫助正在經歷生涯抉擇的學生。
教師這個角色，很容易不自覺地把成就感寄託在個案的成長或成就上。當然，看著學生考上好學校、進入理想的職涯，能夠成人之美，是這份工作美好的一面。但如果把學生的成就，視為自己的人生里程碑，甚至以此衡量自身的價值，那條界線一旦模糊，就會開始出現倫理的風險：因為那是別人的人生，不是自己的。
對我來說，成就感應該來自自己在歲月中經營與積累的生活探索與體驗。這個體悟也讓我意識到，一個輔導工作者，若無法持續累積視野與經驗，很難真正以學生為中心給予建議。在提供學生生涯諮詢時，需要交織性的考量學生的階級背景、文化脈絡、族群身份，以及各種現實條件，較能針對學生的個別狀況，給予較恰當的建議。尤其當學生還沒有明確的方向時，這個空缺，特別容易因為借重師長建議，而被老師自身的眼界所填補。
然而，許多基層教師長年身處單一的職業環境與人際圈，對業界的實際狀況了解有限。在這個AI出現已開始深刻改變工作世界的時代，這樣的侷限只會越來越明顯。甚至有些老師表達不敢協助有企圖心的學生，往更高的目標填志願。選擇以保守代替專業，何嘗不是一種畫地自限，把自己未曾突破的天花板，變成學生的牆呢？
我認為，輔導老師不必全知全能，但需要接受這個角色本身的限制。比較負責任的做法，就是提供基本升學制度的資訊，光是將複雜的升學制度，用學生能聽懂的語言說明清楚，幫助學生找出最有利的途徑，就是足夠好的升學輔導了。至於不熟悉的領域，我們必須保持不知為不知的態度，同時保留鼓勵學生自主探索的空間。謙遜地承認限制，本身就是持續學習的起點。
我想真正的成人之美，是尊重並支持學生在生涯探索中必經的迷惘，以及最終屬於他們自己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