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日本東京都內,順榮正忙著準備出門,帶著準備好的供品和梔子花綁成的小花束,出門前順榮看了一眼矮桌上的黑白照片,一張是知勳和自己穿著學生服的合照,照片上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緊張,另一張是穿著和服和知勳的奶奶和舅舅一起拍的全家福照片,奶奶和舅舅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他和知勳站在後面,第二次拍照有比較不緊張了,表情自然許多,看著那些照片,順榮露出懷念的笑容。
「我出門了。」對著照片說完後,順榮轉身鎖上門後出門,那張全家福旁邊也用玻璃瓶插著一小束新鮮的梔子花。
順榮搭著電車來到當初和知勳相遇的那個村莊,現在和當時比起來也已經繁榮許多,也沒有那麼多鄉野怪談和封建的迷信,路已經不像以前的石子路那麼難走,夏天的陽光照射在柏油路上,柏油內混合著的玻璃碎片散發著一閃一閃的光芒,順榮戴著鴨舌帽,路過村裡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他看到順榮,只覺得這年輕人有點眼熟,但順榮也沒有住在這幾十年了,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老人只當是錯覺。
順榮來到墓前,把供品和花束放下後,雙手合十。
「好久不見了,最近比較忙,真的很久沒來這裡拜拜,請見諒。」順榮定期會來這邊掃墓,墓碑旁一點雜草都沒有就是證據,知勳成年後沒多久,外婆就過世了,葬禮之後也沒和舅舅有聯絡,後來聽說他也組建了自己的家庭,至於後來怎麼樣就不知道了,唯一能讓順榮還記得有這個人的,只有家裡矮桌上那張圓佑拍的照片。
「好想知勳哪。」順榮坐在墓前,看著墓碑發呆了一會,才拍拍褲子站起來。
「怎麼?才三天沒見面就寂寞了?」聽到熟悉的聲音,順榮興奮地轉頭,看到熟悉的身影,同樣戴著鴨舌帽,順榮衝上去抱住知勳。
「我只是去參加個講座而已,又不是掛了,幹嘛抱那麼緊?」知勳被順榮抱得差點喘不過氣,順榮放開他之後,知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走到外婆的墓前雙手合十,跟外婆報告了一下最近的生活,順榮已經在知勳來之前就做完打掃的工作,兩人收拾一下供品和花,準備啟程回東京,為了掩人耳目知秀的書堂和圓佑的照相館都搬遷了一次,也改了店名,現在是書店和攝影棚,知秀和圓佑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連身份證都換了,他們一直用這種方式,才能在不被人類發現的狀況下一直生存在社會上,還順帶幫知勳和順榮換了一波,現在他們在外人眼裡看來都是二十出頭來東京工作的青年,順榮和知勳在知秀的店旁邊開了一家花店。
「待會還有預約要做造型,晚點預約了圓佑要拍照。」知勳看著手機上的行事曆和順榮一一確認待會的行程,這次的照片順榮吵了很久,知勳最近才終於鬆口說要拍,順榮自然是很期待。
「我已經叫好計程車在東京車站等了,等等就直接搭車過去。」順榮得意地亮出手機APP的畫面,臉上寫著『誇我』,看他得意的小表情,知勳噗哧地笑了一聲,然後道:「很好啊,想得很周到。」聽到這些話順榮的鼻子差點翹到天上去。
很快地,電車就抵達東京車站,順榮和知勳做完造型之後,順榮拉著知勳在鏡子前面自拍了好一會才捨得離開,手機裡面都是和知勳的合照,想著今天過完之後再一口氣放上IG炫耀。
「喔~動作很快嘛,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慢慢換衣服。」知秀已經在攝影棚等著,今天特地歇業來看小倆口拍照,圓佑還在整理棚拍完之後,外景要用的鏡頭和反光板等等的用具,順榮和知勳換上了白色的三件套西裝,順榮小心翼翼地把外婆的遺物—梔子花的髮夾夾在知勳西裝外套的衣領上,西裝的口袋插著梔子花的髮簪,那是外婆親手交給知勳的,知勳媽媽的遺物。
「知勳今天更好看了,你媽媽和外婆都給你留了這麼漂亮的裝飾品。」順榮抓起手機又開始自拍,知勳只是配合地擺動作陪順榮自拍,看他開心自己就開心了,這時候圓佑已經架好棚燈,無縫白棚背景板前面擺著幾盆盛開的梔子花盆栽,中間擺了白色的方塊方便順榮和知勳或站或坐調整照片構圖,這是順榮一直期待很久的婚紗照,自從人類社會開始流行拍這東西,順榮就天天吵著知勳說要拍。
「知勳笑開一點,對,順榮在靠近知勳一點,對就是這樣。」圓佑拿著單眼相機一邊拍攝一邊指導兩人動作,知秀在旁邊幫忙撒花瓣、移動棚燈等等。
「這套拍得差不多了,換一套衣服,等等要換外景,哥,能先去幫我把車開過來門口嗎?」圓佑檢查相機裡面的成品,一邊拜託知秀,知秀點頭後拿著車鑰匙先出去開車。
知勳拿著下一套衣服進更衣室,順榮趁門還沒關起來一起擠了進去。
「幹什麼?」知勳瞪著順榮,那眼神的意思是『敢在更衣室亂來你就死定了』。
「不會幹嘛啦,我發誓,只是穿這套要人幫忙吧?」順榮舉起雙手放在耳朵旁邊作投降手勢,知勳看順榮那個樣子,才開始把西裝都脫掉,換上和服,腰帶的部分順榮幫忙綁了,那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知勳身上穿著的白無垢,順榮憑著當時的記憶租了一套最相似的。
「穿好了,真漂亮,那時候還以為知勳是女生。」順榮把剛剛從西裝上拿下來的髮夾,溫柔地夾在知勳頭髮上,指尖順了順知勳的頭髮,把多餘的髮絲勾到知勳耳後,把梔子花髮簪,插在剛才綁的髮髻上,知勳本來已經剪了短髮,又染成咖啡色,今天為了拍照留長了又染回黑色。
「那時候他們確實是把我當成女孩子打扮沒錯,畢竟是要當『蛇神的新娘』。」想起那段荒唐的過去,知勳笑了起來,他現在已經不恨當時那些人了,畢竟沒有經歷這些,根本不會遇到順榮,這些事情彷彿昨天才發生過,但事實上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
順榮也換上了和服,在後面幫知勳拉著白無垢的衣襬,方便他跨上車子,知秀一路開到郊區一間他們租下半天的傳統日式建築,圓佑的快門替他們留下了許多照片,順榮自己當然也用手機拍了不少合照,還有很多是知勳穿著白無垢的獨照,他特別喜歡知勳穿著這件白無垢,白色的和服露出知勳雪白的後頸,順榮想著差點就要起反應,知勳發覺順榮拍到一半走神,用力捏了他的大腿一下,痛覺一下子把順榮拉回現實,順利拍完照之後,圓佑讓他們挑照片,要印成精裝本相冊。
「圓佑,這個能單獨幫我洗出來嗎?能放小相框的大小就行了。」順榮指著穿著和服照片的其中一組,那張照片是順榮和知勳牽著手對看的全身照,還有拍到梔子花的髮夾和髮簪,順榮覺得這張照片特別有紀念價值。
「4x6相框的大小嗎?相片現在就能沖洗出來給你,精裝相冊的話要一到兩個禮拜,廠商做好我再拿到花店給你們,電子檔的話我這兩三天微調一下再mail給你。」圓佑在電腦前面飛快地點擊,隨後從電腦旁邊的事務機取出熱騰騰的相片,套進塑膠膜遞給順榮。
從圓佑的攝影工作室出來踏上歸途時,順榮在路上會經過的百圓商店挑了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木頭相框,把那張照片裝了進去,回家之後擺在他和知勳第一次給圓佑拍的照片旁邊。
「現在的照片真的很漂亮又很鮮豔,如果那時候拍照技術也這麼發達就好了。」順榮拿起他和知勳合照的那張黑白照片,稍微有點糊但能看得出來當初青澀和不習慣拍照的樣子,現在連手機都能拍出漂亮的照片,順榮一用拍照的功能就上癮了,手機的記憶體除了風景照和自己的自拍外,最多的就是和知勳的合照,還有知勳的照片,睡著的知勳、生氣的知勳還有大笑的知勳,全都留在手機裡面。
「你已經把你以前沒拍到的份,全都拍回來了吧?」剛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擦頭髮的知勳白了順榮一眼,最愛拿手機拍些有的沒的,他睡個覺順榮也要拍,知勳從一開始會罵順榮到現在已經直接不管他,除了親密的時候不給拍之外,順榮想拍什麼都隨便他了。
「說的也是。」順榮把相框放回矮桌上,調整了一下三張照片的位置,擺整齊之後滿意地點點頭,自動自發的拿著吹風機坐到知勳旁邊,因為知勳實在是很懶的吹頭髮,每次知勳洗完澡,順榮就會自主拿著吹風機過來幫知勳把頭髮吹乾,他怕知勳頭髮沒吹乾會頭痛。
「之後有機會再一起拍更多照片吧。」順榮一邊撥著知勳的頭髮一邊拿吹風機仔細吹乾。
「你是想把那張矮桌上都擺滿照片是不是?」知勳好笑的說。
「把花店也擺滿合照好像也不錯喔。」順榮聽起來很認真在思考著。
「神經病!」知勳雖然嘴上罵順榮,但聲音卻在笑。
他們婚紗照旁邊擺著的梔子花髮夾和髮簪,在夜晚的燈光下閃爍著光芒。
END.
後記:寫了快一年多終於寫完了,希望大家看的開心,時間拉得比較長所以可能敘事手法上會有點落差,這點就之後有時間再改: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