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前一天,突然心中有所悸動,和「好不容易」之感,不過是幾千元娛樂費用、不過是排出兩天假、不過是找個志同道合的伴、不過是拼手速搶票,怎麼會等了那麼多年,才終於能戴上手環進場。
連續和幾個朋友分享,去大港開唱是我的夢想,後來修飾了用詞成「人生清單」,再嘴軟補充,「反正就是有點莫名其妙的那種小願望嘛」,說出口的當下其實很羞恥,朋友們也附和著這份羞恥:「超無聊的這有什麼好夢想」、「想去就去啊,哪有什麼不行」。只好盡可能收回這份莫名其妙的感動,但又想,大概大人心中好多難以啟齒的這個那個,都是被自己和這些那些壓抑下來的吧?所以決定在這裡為這份莫名其妙的人生清單打個勾,以免有天再也想不起來,曾經那麼窮、那麼年輕的那時候,就好想在我最愛的城市裡牽著愛人的手,浸淫在音樂裡面,感受搖滾、感受青春、感受人生。但也因為目前為止,參加過的音樂祭只有兩屆火球祭,實在低估了高雄的豔陽、大港的規模,還有自己的體力,原本興致勃勃排出的團序大概是Day1椅子樂團、共振效應、DSPS、南瓜泥歌迷俱樂部、滅火器、same Sam but different、陳以恆、無妄合作社、millet、謝金燕。Day2結束バンド、打倒三明治、Gummy B x 陳嫻靜、隨興ft.婷文、當代電影大師、NOVELISTS、鄭宜農、拍謝少年ft.AYUNi D、Hiromi's Sonicwonder、落日飛車。其中大概有些貪心和不可能兼具的撞團,但天真地想著先排,總有機會繞過去聽個半場吧?
當天到了南霸天椅子樂團現場,心情還有些在消化這一切,一面欣賞港邊大船,一面被音樂療癒,想著他們的曲風好像更適合午後,坐在草皮上聽。但音樂於我的神奇之處大約是,明明是正中午的水泥路上,但閉上眼搖擺的時候,氣溫就不那麼難受了。
後來直接前往女神龍與朋友會合,一邊和朋友們細數著對於南瓜泥歌迷俱樂部的情懷和小故事(例如主唱是柯震東的哥哥),沒想到轉頭就看見他本人了,大概是來這場的福利吧!

稍作休息和逛個市集後,再進去南霸天的時候,滅火器的表演已經開始了,搭配著音樂,周遭的人都或跑或笑,一邊錄影一邊跳舞一邊雀躍前進,有一種走進海邊的搖滾樂園的感覺,整段那麼長的距離,沿路都在期待著走到舞台前,看見喜歡的人、聽著喜歡的歌,就像大正說的:「有那麼多人和你想著同樣的事,不覺得很幸福嗎?」在那段還沒走到的路上,真的有種特別夢幻又快樂的感覺。

第一次聽millet現場,第一次感受什麼叫做「燃」!也是再度深刻體會,現場的音樂是用玩的,放開身體感受現場,音樂就會給你更多在家戴著耳機感受不到的那些。後來又走回女神龍聽謝金燕,人潮多到完全擠不進去,只能看到半個螢幕和超級小的她,但不變的是現場,底下的人唱和著一樣的歌,一樣的節奏感舞動著各自的身體,總以為人與人間,能因此漸變得同溫的話就太好了。
day1總步數逼近25,000,幸好day2想看的團都在附近,聽打倒三明治的時候,她說很感謝高雄孕育她的音樂夢想,當時一起的人,現在都同在音樂圈打拼著,突然也跟著共感,明明我只是台下喜歡音樂的人罷了,卻為了她的夢想、她的逐步前進、她的熱愛和她的閃閃發光動容,擁有熱愛的事物的人,真的特別閃耀。
後來的下午都在女神龍和海霸王間遊走,和同行的伴分享WAR & LUV的背景故事、分享為什麼喜歡婷文、當代電影大師是個什麼樣的團...,其實一面感謝他明明不是所謂聽團仔,卻被我拉著曬太陽、走很多的路、聽我喜歡的音樂,也一面喜歡著這樣的自己,每次被問「你到底怎麼知道這些?」都覺得大概是因為我也找到足夠喜歡的事物了吧,還好世界上有音樂,能在任何地方接住我。
後來聽的鄭宜農、拍謝少年,都是聽過專場的歌手或團體,但每一次重新踏進現場,都覺得更喜歡這個人(團)了,他們用心對待自己的表演,真心愛著舞台。有明確想做到的事,並拼命用自己擅長的方式,把那些事用音樂傳達,並製造影響。無論是微小奇妙的情緒(鄭宜農─有時候我會想要傷害我的朋友),還是關乎信念的國家大事(拍謝少年─暗流),和眾人一起的時候,那些光、那些泡泡、那些旗幟上空,一切都魔幻又幸福,好像不用再輕易感到寂寞了。


最後的落日飛車,被我的伴影響,決定不畏眼光,索性躺下讓音樂只剩音樂,看著天上的星,聽他唱著「Every day is yesterday/We don't look back」,突然不為這兩天的結束感到落寞了,因為當下的那刻,是如此快樂,就很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