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本書於不同時間購入,原無依主題買書之意,卻在看完《閃光》後有意延續主題氛圍,於是接力予《死神放長假》與《巴黎墓園的秘密生活》,此主題即「死亡」。
《閃光》甚短,一日可讀完。庸・佛瑟以極減手法描寫靈魂離身的孤絕意象,卻憑生萬般欷歔。死亡豈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就算冗詞贅句也不見得能寫得好。但見作者下筆以稀疏文字乘載深邃情緒,無怪乎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提獻之理由為 「嶄新的劇作與散文訴說了那些難以言詮的」,而他也在得獎致詞中則說(此文有附在書末):容我扭曲德希達(Jacques Derrida)的一句名言: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沒有辦法透過口說,只能寫下來。
於是,我試圖為那靜默的言語賦予文字。
把不好寫的主題寫好,以小說形式表現的《死神放長假》也是一絕。去年一口氣讀了五本薩拉馬戈後成為他鐵粉,對於他長句不歇和大量使用逗號而非句號的文風,以及情節有如髮夾彎的驟變風格都十分熟悉,尤其《盲目》與《投票記》在將真實社會現象推想至極端的架空框架下忘情書寫他心中對獨立思想之崇尚,更是深得我心。這本《死神放長假》亦然,將一個國家再無人死亡後會衍生的諸多亂象描繪地淋漓盡致,更有甚者倘若干時日後原本該死者又將死則將如何... 太有趣!
《巴黎墓園的秘密生活》則是著名的拉雪茲神父公墓的管理員 aka 守墓人親身說法,紀錄他以死亡為營生多年來的心路歷程與見聞。很久以前我會知道這間萬神殿,當然是因為 Jim Morrison —— The Doors 主唱——長眠於此,我可是自詡為認真的搖滾樂迷誒。作者並非樂迷,但該墓如此出名、歌迷如此瘋狂,全反映在一尊 Jim 半身石膏雕塑就貢在他辦公室內牆上每日與其對望之現象上,此乃粉絲所做,未獲家屬同意伴墳,只好遷置於作者辦公室。

來源:https://www.thetravel.com/jim-morrisons-gravesite-stolen-bust-found/
Jim Morrison 之所以會客死異鄉,實乃他意欲暫離淫糜的美國樂界,去巴黎追尋偶像韓波的詩境之地。無奈他終以用藥過量而亡,身前求索獨處不成,身後簇擁弔者無數。恰如庸・佛瑟所說「寫作是一門孤獨的行業,而孤獨是好事」,其實說來歪打正著,會想看《閃光》,是因為我原本以為他是德國人,而前一陣子我剛好在看德國哲學故事,包含狂人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通篇以孤獨為傲。更在此前讀了里爾克的《致年青詩人十封信》,譯者謂里爾克應有受到尼采影響,故與年輕詩人談論孤獨之必要性,但對方卻回說宛如讀天書無一字懂。
甚妙!這陣子的孤獨與死亡主題讀書,最後也匯流於音樂之中,就像庸・佛瑟在諾貝爾文學獎致詞中說的:
如果要我為寫作的行為找出一項隱喻,那麼必定是聆聽。
因此,幾乎不言可喻的是,寫作會令人聯想到音樂。在我的作品當中,我試圖創造出我彈奏音樂所體驗到的感受。
文字與音樂,也已成為我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