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爸是一隻豬。

我寧可不要有什麼前世情人。

如果有，鐵定後來已經分手。

就像我這輩子不想做他的女兒一樣。

在某個年紀之前，就當作是分水嶺，我一直覺得我有個不錯的老爸。在外人眼裡，他是個好好先生，待人和善、脾氣又好，稱不上豪邁但也算健談，開開玩笑逗得大家開心，儘管我媽討厭他冷不防會在這其中添上幾筆黃，可至少別人認為他很幽默、無傷大雅，接受他的笑點。

他不菸、不酒、不賭，無不良嗜好，維持著一個好父親、好丈夫的形象，事業有成家庭健全，無論在家族還是朋友間都屬於抬得起頭的那種人。原本我確實覺得這很值得驕傲，儘管我們之間不是交流頻繁親密的父女關係，我也不介意並且習慣，雖然生活中他也有難搞固執的地方，但他也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

原本我是一直這樣認為的。

直到事件的連環爆，徹底顛覆我對他的觀感，回想起來原來這些都是一種假象，但我想他是很自視甚高的人，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之一〉

最初，他和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傳曖昧簡訊被我媽發現，或許因為曝光了因此無疾而終，但這就足以對我媽這樣的完美主義者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她怎容得下自己的婚姻落得這點瑕疵，在風暴落定一陣子後，自己的老公竟開始趁她出門，找時機和鄰居的女人有說有笑，在她面前卻表現得像陌生人一樣，要不是她提早回來撞見，她可能也不會相信。

可能他也擔心被我這個女兒鄙視，我在的時候，他們也不見什麼互動。

家庭革命雞犬不寧，要是哪天出事鬧上新聞版面我也不意外，像他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不死到臨頭都還能繼續大言不慚下去吧！他就是看似不花心卻很濫情的那種人，不拒絕對方還解釋自己只是多情而已。

這件事情的影響是，我開始不相信男人。

或許是認清男人果然還是下半生思考的生物，連我爸那樣的人都能搞這種疑似出軌，表面一副清廉樣，背地裡卻做出這樣的事，這世上還有什麼男人是值得相信的？曾經憧憬的形象破滅刮花了你以為的完美世界，就算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失去的信任感終究再也回不來了。

〈之二〉

後來，一件簍空背心也成了眾矢之的，他拿來污辱自己女兒的話題。

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半透明無袖罩衫，裡面穿了 Y 字小背心，因此會露出黑色肩帶，但我嫌麻煩也沒特意換成透明肩帶，我平時穿著算很保守的，從不坦胸露腹，覺得只是露個肩帶沒什麼大不了的。結果等到全家出門吃飯時，他眼見我的穿著便心生不滿 : 「穿這樣像什麼樣，是要做妓女嗎？｣

我當下傻眼無言以對，這竟是一個做父親的對自己女兒說出的話，傳統保守也不能合理化他的言語傷害，隨之而來的便是對他更多的失望。

〈之三〉

我提過我爸是一個很固執的傢伙，接著發生的事他便將這份特質發揮到極致，今年春末的最荒唐，大概就是他們夫妻倆旅歐事件了。

每回出國，他必定隨時 FB 打卡、拍照當作紀念，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他的旅行。我想這多少有炫耀的成分在，而這當然也間接告知家中只剩一個女兒獨處的事實。

身邊的人提醒過他好幾回，這樣同步狀態，容易讓宵小有機可趁，讓女兒暴露在危險之中。如果真要發文，可以等回國再 po 也不遲，但他不接受這種做法也不聽勸，認為是大驚小怪、杞人憂天。多次之後我媽終於忍無可忍跟他大吵，於是他又語出驚人，讓人不置可否。

「她長得那麼安全是會有多危險！｣

「有那麼多意見的話就搬出去住啊！｣

「人長那麼大，有人要強姦她不會反抗嗎？｣

概略轉述兩人吵架時的對話，原意是八九不離十的惡質。

⋯⋯容我一個語塞的空白，沒有空擋整理思緒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說我長得普通，真要計較起來，我會那麼平庸還不是你生的？你有資格嫌？

就因要滿足你個人私欲，便置女兒安危於不顧，而後為了保護隱私權而據理力爭，要搬出去的竟然是我？

多少侵害憾事一再發生，豈是你三言兩語說反抗就能阻止得了的？

我都還沒成為受害者，就已經先被你責怪。

拜託不要再用無知來凸顯你的愚昧了好不好？蠢到我都聽不下去了！ 這麼說一點都不過份，完全無法超越他脫口而出的那些污辱性字眼啊！後來我就離家出走了，畢竟這跟稻草有千金重。

原來他愛我，可他不會保護我。

他只不過是一個把道德掛在嘴邊的偽善者，盲目的觀念和信仰是徹頭徹尾的大男人主義，不懂得尊重女人。

我痛恨他把這些事講得不痛不癢，還有社會偏差成見造就出他這樣何不食肉糜的男人，而我還剛好很衰的跟他有血緣關係。

我說我爸是豬，一隻沙文主義豬。

FB專頁 短眉毛小姐：主要以語錄的形式發表，和平時累積的簡單插畫，這些文字呈現生活的脈絡，就是那種也許我們都曾有過的想法，而我想把它紀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