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2020年5月的日記,兩歲半的小寶貝躍然紙上,滿滿都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回憶。
2019年初,阿姨要蹲下來,讓已經一歲三個月的小寶貝扶著我這個武大郎的肩膀學走路。一年過去了,如今再次來到體育場,他已能自己跑完整整兩大圈──800公尺!看著他氣喘吁吁卻咬牙跟上我們的身影,真讓人忍不住驕傲地鼓掌。但其實,不管是當初扶著我的肩膀學走路,還是如今追在我身後奔跑,他真正想的,只是追上來,然後被我抱起來──這個可愛的小懶骨頭,才不想靠自己雙腳走路呢!有一次,他的腳踝有道小傷口,結了痂卻總癢癢的。我怕他抓破皮,提醒他:「用拍的,不要抓喔!」沒想到他竟拉起我的手,讓我幫他拍。他坐在我腿上,我輕拍著他腳踝上的傷口,拍著拍著,他竟然靠在我身上睡著了!我趕緊叫舅舅和媽媽來看小寶貝慢慢闔上眼,我們三人不禁笑成一團,結果笑聲太吵,把他體內的瞌睡蟲都嚇跑了。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我們,也傻笑起來。那笑容真是讓人心都化了,也成了我人生中最珍貴的一幕。
每天晚上喝完牛奶後,我都會替他按摩雙腳。他會主動抬起腳放到我肩膀上。我一邊幫他揉,一邊唸口訣:「揉一揉大腿,揉一揉膝蓋,揉一揉小腿肚,再來按一按大姆哥、食指姐姐、中指弟弟、無名指妹妹,還有……小妞妞~」然後我會低下頭,用額頭輕輕蹭他的肚皮,他就會笑得咯咯響。接著我再按腳底,一邊說:「按一按腳底穴道,寶貝長高高,長到一百八,變長腿歐巴~」不管這句咒語靈不靈,在我心中,他早就是最帥氣的小男神了!
某天他跑進廚房搗蛋,被媽媽嚴厲制止。他低著頭默默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小嘴緊閉、嘴角往下垂,一臉奧嘟嘟的委屈模樣,看得我又好笑又心疼。姊姊說,她同事的小孩會因為媽媽不買餅乾就怒目直瞪,氣場十足。相較之下,寶貝雖然也會表現情緒,但總是走溫和可愛的路線,像小動物一樣讓人心軟。
還有一次陪他玩耍時,突然聽見「噗噗」兩聲屁響,我沒說話,只是瞄了他一眼,他立刻發現我的目光,低著頭憨憨一笑,我看到他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現在的他,已經懂得「不好意思」了,所以我也開始提醒自己,要學著顧及寶貝的面子。像有次他趴在我膝上「辦正事」,正用力時,姊姊一個驚呼:「啊!他在大便!」嚇得他整個憋住,從此躲到角落解決,直到某天淡忘後,才又回來趴在我膝上嗯嗯。
公司樓下舉辦童書特賣會,我挑了一本書送給他。講故事時,我把書中主角「龍太」改唸成寶貝的名字。他站在我坐的椅子旁,靠著我乖乖聽完整個故事。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從頭到尾不插手、不搶翻頁,專心聽我說完一本書。姊姊看到後說,她也要把所有繪本的主角名字都改成寶貝的名字。原來,當自己成了故事裡的主角,小耳朵就會乖乖打開,靜靜聽人娓娓道來。在故事裡長大的你,也是我故事裡的主角。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是阿姨心中最柔軟、最溫暖的回憶。我知道,寶貝不會記得這些細節,但沒關係,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每一個哭笑不得的瞬間:笑聲、噗噗聲、奧嘟嘟的臉、傻笑的表情,還有腳底按摩的咒語,那些我們一起笑過、跑過、愛過的每一步,全都深深刻進我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