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ore U〉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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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太熱情怎麼辦?李知勳:「能退學嗎?」

  「知勳——今天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吃炒年糕?」權順榮一下課就對著李知勳大聲嚷嚷,聲音之大,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三秒鐘。

  「天啊⋯⋯這個人講了一整天的話都不累嗎?」李知勳在心裡無奈嘆氣。他才剛轉來一天,權順榮就像接下了什麼「關心轉學生直到他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之類的緊急任務。

  從早上的「知勳啊,你要多吃點知道嗎?」到中午的「知勳啊,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以為你是女生,真的太漂⋯⋯呃不對,是太精緻了!」權順榮的熱情連珠炮似地,轟炸著李知勳的耳膜。

  對一個一餐最少吃三碗飯的釜山大男人來說,權順榮這種近乎騷擾式的關心,簡直是在找死。

-

  李知勳是這學期才轉來磨石高中的新生。

  轉學的原因其實很單純,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因素,只是家人工作調動至南楊州,他便跟著家人一起過來了。對李知勳而言,這種變動並不算什麼大事,「如果真的想聯絡以前的同學,用手機就好了。」他總是這樣想,李知勳不想讓家人為他多費心。

-

  李知勳第一次見到權順榮,是在開學的前一天,那天他在學校處理註冊的事情。天色才剛亮,李知勳就聽到中庭傳來的音樂聲,伴隨鞋底摩擦地板的節奏。

  趁著資料處理的空檔,李知勳的耳朵很快捕捉到那陣陣旋律,他順著熟悉的樂音走了過去——沒錯,這是李知勳發行的歌。

  李知勳是近期小有名氣的新生代歌手,但他的行蹤一向神秘,大家只聞其曲而不聞其人。藝名「WOOZI」的他,總是在晚上的十一點二二分發表新歌。而他前幾個月發表的新歌〈Adore U〉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話題,還一度衝上流行趨勢第一。

  製作人本人此刻隔著花圃,看見一個少年獨自在空蕩蕩的中庭起舞。李知勳沒想到有人會用舞蹈詮釋〈Adore U〉。黑髮少年認真到近乎莽撞的動作,勾起了李知勳的好奇,讓他不自覺佇足觀看。

  「너에 매력에 대한 사실을 고한다(我要讓你知道你很有魅力這件事)」

  少年邊唱邊跳,聲音在空氣裡回響。「加上動作居然意外的協調⋯⋯」李知勳喃喃說道。

  李知勳靠著牆角,悄悄蹲下身,黑髮少年的動作並不算俐落,偶爾還會跟不上節奏,但每一個轉身和踏步,都帶著一股「我想說些什麼」的執著。

  少年不像是在跳舞,像在傾訴。

  歌曲進入尾聲,少年做出了帥氣的收尾動作。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餘韻。

  李知勳站起身,默默離開了現場,腳步聲被風的餘韻包裹著,他好像對新歌有了些靈感。

  李知勳好像抓住了些什麼。

-

  直到手續辦妥,已經是正午時分,李知勳舒了口氣,本打算直接回家,卻臨時改變了心意,他決定在附近走走。畢竟他的新生活將在這裡度過,提前認識環境是個明智的選擇。

  「應該是學校的學生吧?」李知勳一邊猜測著黑髮少年的身分,一邊走出校門。

  「但希望不是,如果被同學發現我的身分的話⋯⋯」

  在李知勳轉進巷口時,那段旋律也翻越圍牆,再次藉著風,傳進了李知勳的耳中。李知勳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那個少年,到底是誰?」李知勳默默回想著少年的身影。

-

  李知勳走走停停,對南楊州的一切充滿好奇,磨石里不是大城鎮,時間在這裡放慢了腳步。李知勳拐了幾個彎後,在一家小餐館前停下了腳步。

  因為這家餐館提供免費白飯。

  李知勳坐在角落,靜靜等待餐點上齊。他戴上了耳機,播放起前兩天剛編好的旋律,「這裡好像可以加入鼓⋯⋯」李知勳邊聽邊皺眉,總覺得現在的編曲還差了些什麼。

  他拿起筷子在空中打著節奏,像往常一樣,李知勳總是能從生活中找到適用於音樂的工具。

  「店——長——!」突如其來的喊聲硬生生打斷了李知勳的思路,他不耐煩地嘖了聲,但最終還是決定先把剛上的炸醬麵吃完再說,畢竟讓美食冷掉是件天理難容的事情。

  進來店裡的人,好巧不巧,就是剛剛在學校練舞的少年。

  「嗓門還真大。」李知勳心想,他的聲音大概可以從南楊州一路傳到釜山吧。

  「店長,明天就要開學了,我真的好期待!」黑髮少年的聲音像是子彈,劃破餐館寂靜的空氣。李知勳無意間瞥見,少年的眉眼間滿是期待,他正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當上舞社社長的經過,以及社團未來的規劃。

  李知勳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難怪剛剛看到他在練舞⋯⋯」李知勳一口一口吸著麵條,炸醬的香氣比少年的聲音還要值得關注。

  「店長——偷偷跟你說喔!我們班會有一位新來的轉學生!」李知勳聽到這裡,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麵條從筷尖滑落。「不可能這麼剛好吧⋯⋯」李知勳心想,世界這麼大,不可能只有他一個轉學生。

  「你不要又嚇到人家啊,你忘了那個被你的熱情嚇到躲進廁所的學弟嗎?」店長邊擦桌子邊嘆氣。

  「哎呀——那是他太害羞了啦!我後來有跟他道歉,還送了他一包餅乾!」權順榮抓抓頭,一臉不好意思。

  李知勳坐在角落,默默吸著炸醬麵。「原來這個傢伙從以前就這麼吵嗎?」李知勳心想。

  「新同學好像是從釜山來的,老師叫我要多關心他,畢竟我是班長嘛!」李知勳差點嗆到,他沒想到吃個飯就能遇到新同學。來自釜山的轉學生,聽起來除了李知勳以外,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李知勳狼吞虎嚥把剩下的麵吃完,他還沒做好認識新同學的準備。雖然他不抗拒交新朋友,但對初來乍到的李知勳來說,緣分來得太快,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他剛剛還偷窺人家跳舞,李知勳做賊心虛。

  跟店長聊的正開心的黑髮少年此時才注意到李知勳。那時的李知勳長髮及肩,肌膚白皙,小小一隻坐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

  權順榮後來承認,看到李知勳的第一眼,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李知勳和黑髮少年對上眼後,匆匆收拾東西離開。不知道為什麼,李知勳的心跳莫名加快,他能感覺到少年的眼神像老虎一樣銳利,彷彿要撕開自己的偽裝。

  權順榮愣愣地看著李知勳離開的背影。

  「以前沒有看過他呢⋯⋯」店長說,他在這裡生活很久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李知勳。

  權順榮希望以後還有機會看到他。

  而機會很快就來了。

-

  開學第一天,新官上任三把火,權順榮早早到了老師的辦公室,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新同學。

  雖然權順榮不是個特別外向的人,但只要他承擔了責任,就一定會做到最好。身為班長,他覺得自己有義務讓新同學盡快找到歸屬感。

  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很好奇新同學是個怎麼樣的人。

  等了幾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拉開,走進來的是一個長髮及肩,肌膚白皙,小小一隻的女生。「等等,不會吧⋯⋯」權順榮驚訝的看著進來的人,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來的人正是他昨天在餐館裡看到的那個女生。

  權順榮的願望竟然成真了。

  而李知勳昨天一回到家,就連著看了好幾集的《犬夜叉》,好不容易才給自己充滿電,準備迎接嶄新的校園生活。

  「你好,我叫李知勳,很高興認識你。」基本的應對進退,李知勳還是很清楚的。他也不希望未來兩年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都得繞路走。

  「你⋯⋯你好!我叫做權順榮,是我們班的班長,如⋯⋯如果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權順榮聽到對方的聲音,才猛然意識到對方是個男生,他的腦袋瞬間當機,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老師在一旁一頭霧水,權順榮平常說話也不會結巴啊。

  兩人禮貌性地握了手,接著權順榮就開始履行班長的職責,帶著李知勳認識學校各個重要場所的位置。

  忍著可能會冒犯的話語,權順榮暗自發誓,一定要在新同學的面前樹立良好的形象,他可不想讓新同學討厭他。

  「這邊是球場,前面過去就是禮堂,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看書,等等我再帶你去圖書館!」權順榮確實介紹的很好,李知勳對這所學校也有了初步認識。

  「前面的中庭是我們舞社練習的地方,歡迎你加入我們!」權順榮還是忍不住推銷了,雖然沒有業績壓力,但權順榮還是想將舞社推廣給更多人。

  「謝謝,但我不會跳舞。」李知勳淡淡回答,權順榮一時語塞,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走完剩下的行程,趕在自習結束前回到了教室。

-

  「大家好,我是李知勳,剛從釜山來到這裡。」照慣例的向大家自我介紹,是每個轉學生的必經過程。話音剛落,講台下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語,有人小聲猜測李知勳的性別,也有人好奇釜山人為什麼會轉學到南楊州的學校。

  「知勳,你就坐在權順榮旁邊吧。」老師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陽光灑落在桌面,一片歲月靜好。

  李知勳向老師微微頷首,默默走下講台,他知道青春期的學生對什麼都好奇,這再正常不過了。

  權順榮則興奮地跟在李知勳的後面,他真的很想快點認識新同學。

  「雖然新同學看起來不太好親近,但應該是個好人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上他的眼睛時會有點緊張,但這種感覺⋯⋯不討厭呢。」權順榮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和李知勳成為好朋友。

-

  「知勳——今天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吃炒年糕?」從早上關心李知勳的飯量,到剛剛跟李知勳說他很漂亮,權順榮覺得自己快要跟新同學成為朋友了。

  「天啊⋯⋯這個人講了一整天的話都不累嗎?」李知勳剛收拾好東西,耳膜就再次受到攻擊,經過一天的相處,李知勳只覺得權順榮聒噪的像清晨五點拼命啼叫的小鳥。

  「好。」李知勳故作冷淡地回應,說實話,他的確想熟悉一下學校附近的環境,順便看看附近還有什麼美食。

  權順榮的臉瞬間亮了起來,笑得像是成功偷到瓜子的倉鼠。李知勳注意到這個表情,心理微微一動,卻沒有多說什麼。

  收拾書包時,一張紙從李知勳的筆記本中滑了出來,權順榮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上面潦草寫著:

  「이제 더 숨기지 마(不要再隱藏了)」

  「피하려 하지 마(不要再逃避了)」

這幾個字讓他一愣,心裡浮出一股莫名的熟悉,但權順榮又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過類似的句子。

  「是歌詞嗎⋯⋯」權順榮低聲嘀咕,腦海中瞬間閃過播放清單內的某段旋律。

  權順榮還來不及多想,李知勳的手迅速把紙收了回去,他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冷淡。李知勳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紙夾進筆記本後收進書包,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權順榮沒有追問,而是陷入沉思。

  「好像有點可疑,知勳的反應不太對⋯⋯」權順榮心想。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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