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初燃
汐晴猛地一愣,下意識退到蘇瑤身邊,小聲嚷:「瑤——你看看!」
「呃呃呃,他這是……臨場覺醒?」
下一瞬,兩人異口同聲脫口而出:「哇——好東啊!」
這裡的「好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讚嘆,而是**「好東方系統啊」**的意思——她們兩個平時都是習慣用西方靈性系統處理問題的人,很少在現場見到這麼原生、質樸又直接的東方氣法。
在蘇瑤的視野中,宵辰的氣場正迅速濃縮成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並帶著奇特的破壞性效果——那些攀附在夢芽身上的水蛭與蟲影,一旦觸到他的氣息,便像灰燼遇風般化作粒子消散。
夢芽周圍的黑影猛然鼓起,像幕布被反方向推開,翻捲間冒出纖細的絲線,試圖纏上宵辰的氣場。可一碰到那淡金色的波動,便如燙傷般猛地收縮退開。
這手法既不像常見的除穢術,也不同於任何熟悉的靈性防護,卻能直接干涉並驅離依附在人身上的陰濁之物——而且,蘇瑤很清楚,宵辰並不是「看見」它們,而是憑著氣感與本能,硬生生將污穢逼退。
感覺到那些東西仍在頑抗,宵辰胸中再度燃起怒火。他重心下沉,腳下微頓,借地使力,將熱流猛然推送出去——氣息化作一股無形的罡風,瞬間席捲夢芽全身周圍的空間。
下一刻,那層陰濁被徹底掃空。
宵辰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雙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夢芽抬起頭,眼眶仍紅,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謝謝。」
宵辰擺擺手,想說沒什麼,卻感到手臂一陣酸軟——對付這種看不見的東西,比任何一次肉體衝撞都更消耗心力。
差不多同時,蘇瑤也將映漪最後一團扭動的水蛭扯下來,狠狠甩在地上,動作中帶著罕見的怒意。
「是誰……做了這麼骯髒齷齪的事……」她低聲咬字。

三、善後
她疲憊地坐回沙發,宵辰腿一軟,幾乎跪下去,幸好被忘川眼疾手快扶住。
「矮油,竟然大顯神威啊……你這股俠義心腸,我喜歡。」忘川笑著拍他肩,又補了一句,「我建議你去看看《黃庭經》,對你的失眠可能有幫助。」
這話也不是隨口一說——忘川自己雖懂西方理論,但偏愛東方修養法門,這會兒見到宵辰天生用氣的本事,自然想推他走東方的路。
一時間,店內安靜下來,只有汐晴在忙著替兩個女孩東擦西抹,不時和她們抱成一團抽泣,喝幾口飲料補回點元氣。
蘇瑤緩過勁,目光落在宵辰身上,唇角勾起一個淺笑:「你今天的到來很意外,你剛才做的事更意外。我建議你睡前為自己張個結界——就用你剛剛那股氣,包成一個蛋型的氣場,把自己罩住。這樣能防止你飄出去,或讓奇怪的東西混進來。」
「這樣就有用?好,謝啦~」宵辰咧嘴一笑。
「有空記得再來,下次時間夠,我或許可以幫你做個尋找能力的儀式。」她頓了頓,狡黠一笑,「不過很累,要收費喔。」
「出力得報酬是天經地義的,而且你這真本事,可遇不可求呢~」宵辰語氣真誠,眼底帶著幾分佩服。
宵辰與蘇瑤收了手,室內氣息慢慢回復平穩。夢芽和映漪靠在沙發邊,手中捧著溫熱的飲料,像剛從寒流中脫身一樣,臉色才漸漸紅回來。
汐晴在旁邊又是替她們擦臉,又是端紙巾,三人時不時抱成一團,哭笑交雜。
但宵辰心底卻沒那麼輕鬆——剛才逼退那些骯髒東西時,他能感覺到,那些東西並沒有被真正消滅,只是被趕開了。
而且,在夢芽靠過來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那股黏稠陰濁的氣息仍然頑強地貼在她的氣場邊緣,像隨時可能回滲。
蘇瑤似乎也察覺到了,淡淡道:「今天這樣處理,只是讓她們暫時輕鬆。那東西的根不在這裡。」
宵辰抬眼看她,對方卻只是喝了口茶,沒有再多解釋。
夢芽和映漪過了一會便先行離開。汐晴追出去送到路口才回來,肩上還沾著幾滴細小的冷雨。
店裡的燈光映在她臉上,看不出是雨水還是眼淚,她只是低聲對宵辰說:「那東西…還在。」
那一刻,宵辰胸口悶了一下。這事顯然沒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