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1:一次好的開始
悍匪一幫人開始自己駕船出航,船是跟比約恩租的,現在會開船的有風哥、阿槍跟光頭王,但光頭王需要旁邊有人看著。
路線已經跑了好幾回,油耗、回程時間、中途會遇到什麼,心裡都有底。光頭王駕著船,風哥在旁邊盯著,引擎聲穩,速度沒有飄,這代表不會出事。
開船一段時間,風哥坐在舵手室發現這幾個兄弟,心境真的有轉變,要是以前……他們一定會開始抱怨覺得進展太慢、沒有刺激、沒有挑戰、一直重複很無聊。
以前的風哥有手段能鎮得住大家夥,因為只有跟著他,能夠成功,而且安全的成功。
而今,開船一段時間,並無收穫,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行動,這段準備時間比過去都長,但他們都沒有任何抱怨。
風哥邊看著今天的天氣,邊想起一些往事……
「那邊有東西!」突然聽到森猜大喊,風哥看著他指的方向,指示往那邊開。
靠近後,他們停住了,是一隻被舊網纏繞瀕死的海豚,牠垂死掙扎著,船上的人卻是高聲歡呼著。
森猜激動「這是什麼海豚?值錢嗎?」風哥呢喃著「管他什麼豚,反正絕對值錢。」
阿槍說「有白色的紋路,保護級別應該不低,看起來他那個皮就很有價值,器官應該也不差,我們先想辦法弄上來吧。」
「小乖乖,你別急喔,我們要來救你了喔,你別急。」風哥開始安撫海豚。
他們有些手足無措,遇到這種事是第一次,連風哥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似乎也沒有人有答案,他們只是急著要把牠拉上來。
他們先是把牠推到礁石附近,森猜急著動手,衣服脫了就跳下水,才發現牠又滑且重,毫無施力點。
阿槍抱著試試的心態說「先用網把牠包起來,我們在合力把他拉上來。」
「阿森,網子」風哥利索地丟下網子。
森猜手忙腳亂地撒網,下一刻,跳下水裡把網包好。
接著光頭王丟繩子,手一滑,整條繩子都下去了,下面的森猜臭罵他,在花更大的力氣把繩子丟回去,並笨拙的綁在網上。
那東西比想像得重,這幾個悍匪時常認為自己很強壯,可今天卻無用武之地,一開始還不太平均,牠因為還沒有死,所以也會掙扎,身體一半在水裡,重量更沉。
慢慢已經把海豚垃離水面,整艘船都在晃動。
啪!一聲,海豚落下,剛剛綁的繩子因為沒有綁好鬆脫了。好不容易拉到一半功虧一簣。
經過一番折騰,他們累得精疲力盡。
「先把牠給結果了,免得動來動去的。」風哥還在喘。
「你們有帶槍嗎?丟一把下來。」其他人都搖搖頭。
風哥起身說「你上來,我們交換。」風哥旋即下去。
「小乖乖,我來救你了。」
「我來救你了。」
「我來救你了。」
每一次都伴隨著石頭砸頭的重擊。
第二次嘗試,他們做了微調,不再使用蠻力,費盡氣力終於將海豚拉上船,所有人癱在甲板上,風仍靜靜的吹。
15分鐘後,風哥蹲在海豚旁邊,撫摸著牠,心裡沒有底,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牠,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沒有計劃的行事「我們來想想怎麼處理你吧。」
風哥跟大家說道「等等先拉去倉庫,大家趕快找買家。」
森猜提問「這麼大一個東西,現在大白天的,我們一定會被發現,我的貨車也放不下。」
阿槍提議「我們先肢解牠,內臟都留下,肉可能沒什麼用,就陸續丟回海裡吧。」
風哥去開船,他的船技目前最好,他也知道一個停靠點,那裡沒有人,離道路也不遠,那是他早已探勘好的地點。
其他人試著拆解牠。
經過三小時的努力,他們保存了內臟與皮,還有部分的骨頭。船被弄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血與魚腥味。
他們又花了三小時清理,一路忙到天黑才結束,這些東西最後放在倉庫裡,為此風哥早有準備,已經在倉庫備好大的冰櫃,用於存放,還是有些超過他的想像,他以為他買的冰櫃已經夠大了,結果還是塞得滿滿的。
等到忙完一段落,已經是凌晨,剩風哥與阿槍還醒著,他們正討論後續的安排。
「我有找到幾個潛在對象,我去問問他們看有沒有管道,現在我們手上握著東西,比較好談了。」
「我這邊也有幾個,但是我沒把握。」
「沒事,我們一起去。」
第一個是阿槍在市場認識的一個買魚貨的老闆。
所有魚貨他都了然於心,這次阿槍說他有比較特別的東西,不知道老闆收不收,老闆問有沒有照片,阿槍給他看了一眼照片,老闆問「哪邊弄來的?」
「救來的,沒救成。」
「如果有鯊魚,我會收,但是低調收,不收多。」
阿槍低聲問「有認識其他管道嗎?」
老闆搖搖頭「我廚子,做一些私廚,所以量不大,這樣你懂了吧。」阿槍點點頭離去。
第二個是處理魚的,做加工的,應該知道很多東西,這老闆似乎很實在,同時也不想惹事,把他們拉到辦公室講,把他們請走了。
第三個是一位大嬸,風哥觀察她會找一些很補的魚貨,這次就問了她一番,她是會買的人沒有錯,但她出的價格太低了,風哥為了保持一條線,還是跟他做了一點生意,賣給了她肝臟。
後面連續幾個都不是好的對象,時間一點一滴流失。
風哥想起一個人,那人常在市場附近出現,他衣著有些破爛,但是他是抽雪茄,而且那個牌子並不便宜。
風哥想去探探此人的底細,找到他之後,風哥坐在他旁邊,也點起一支雪茄。
「老哥應該不是簡單的人物吧。」風哥不經意講了第一句話。
老頭衣服洗得發白,但很明顯衣服有年頭了,鞋子也很舊,翹著二郎腿,悠哉地抽著雪茄「討生活,沒人是簡單的。」
聽到這種回答,風哥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不只是預感,而是那種老路走多了才會出現的感覺—方向對了,人也對了。
風哥慢慢坐下「最近不好混哪,有點辛苦。」他刻意把眉頭壓低,臉上卻掛著一點不合時宜的疲態,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遞話。
雪茄老頭沒有睜眼,連筷子都沒動。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慢慢浮上來「哪裡辛苦?」。
「有些東西,放久了就沒有人要了。」老頭打開眼睛了。
「那只能說你找錯人了吧。」話落得很乾,沒有留縫。
「我應該找對人了呀,只是走錯了路。」風哥迎上他的視線。那一瞬間,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以他過去的敏銳度,絕不會錯。
雪茄老頭低頭看了眼桌上的菜「今天的魚有點硬哪,咬不動,就是咬不動呀。」風哥注意到,他其實根本沒動筷。這句話是在說—硬骨頭不怕咬,就怕咬完沒人認帳。
「唷,你這話說的,我都吃得動,讓我嚐嚐。」他笑了一下,笑得不深。
「我的魚,老哥你能吃吃看嗎?」老頭終於把身體往前挪了一點,語氣也跟著換了溫度,像是決定開始「好好聊天」。
雪茄老頭沒有立刻回,他看著風哥「那就要看~~你的是什麼魚。」
風哥沒有再繞。他把手機拿出來,螢幕朝上,推到桌子中央。動作很短,但位置放得很準。
雪茄老頭低頭看了一眼,只一眼。然後把手機蓋起來,動作不輕不重。
老頭看著他「不管成不成,我都是要收稅的喔。」他一邊說,一邊搓了搓手指
他知道,門已經開了一條縫「你只介紹,不管內容?」風哥語氣平穩,像是在確認流程,而不是在試探底線。
雪茄老頭沒有急著回答。把一張紙放在桌上,往前輕推,才慢慢開口,聲音裡沒有多餘情緒。「沒錯,介紹,我不過問內容,不過問交易,分段來,這是第一段。」
風哥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把數字劃掉,往上加了好幾個級距,折了一下,推回去。動作俐落,沒有猶豫,眼神在說「這樣夠不夠。」
老頭接過紙沒有立刻看,他先用手指捏了一下,才慢慢攤開「第二段叫做尾款,事沒成少收錢,事有成20%。」
風哥聽完,直接靠回椅背,伸了一下懶腰「魚放久就不好吃囉~」
雪茄老頭笑了,這次的笑裡多了點真心「你是個爽快人唷,居然不講價,難得,難得~」
風哥沒有接笑,他回看雪茄老頭,語氣反而更冷靜了。「我相信我的眼光,我過去的經驗告訴我,價格高,必然有其道理,要不就是真材實料,要不就是詐騙份子。前者我不用講價,後者不需再講,因為他活不過明天。」
老頭看了他一會兒「有意思,你這人有意思。」動起筷子吃桌上的飯菜。
隨後老頭介紹了兩個人。
第一個人,專門收內臟類的,他有管道可以轉給做研究的單位,可他只收了一些走,過程中他不斷嘆息,覺得很可惜,因為冰過,很多都失去價值,並且不斷強調,一定要新鮮的才找他,另外,他也不接那種放在海邊要他自己去挖的。
另一人,是收皮的,他也嫌棄抱怨,皮被切割得亂七八糟,不夠完整,價格掉了很多。
阿槍隨後又找到兩個願意購買的買主,將剩餘的都收走。
這一單下來,不賺反虧,阿槍很沮喪,但風哥安慰他,拍拍他肩膀「兄弟,別想了,沒有一開始就血賺的,我一開始幹老本行的時候,還被當舖騙,是沒有虧啦,但是賺得太少。」
阿槍點點頭,但還是很沮喪。
風哥安慰阿槍「至少這一整趟下來,我們知道整個流程,我們知道要怎麼把牠撈上來,要怎麼處理屍體,時間要多久,管道在哪裡,是吧。」
「所以這算是一次好的開始?」
「當然,這樣正常多了,這路,我們還得繼續試,我可能要再去買些東西準備著。你還要想一件事,如果之後比這更大隻的,我們該怎麼弄。」
阿槍比較平復一點「我可能也要去採購一些東西,有件事稍微棘手,就是船主。」
風哥回應「嗯,船主那裡,我會去處理。下次我先去找雪茄老頭,我想應該會順利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