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領口下的私有物
工作室的會議室裡,空調運轉聲平穩。沈韻微坐在長形會議桌的一端,手裡握著雷射筆,正對著投影幕上的結構圖進行分析。她今天特意選了一件珍珠白的高領真絲襯衫,領口挺括,將她的頸部線條遮得嚴嚴實實。這份過於嚴謹的專業感,反而讓她看起來透著一種禁慾的冷淡。
段知川就坐在她對面,交疊著雙腿,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扣子扣得一絲不苟,任誰也看不出幾天前在那個黑暗影院裡,他曾是那樣一個粗魯又失控的掠奪者。
沈韻微避開了他的視線,聲音冷靜:「關於第三期的採光井設計,我們調整了遮陽系統的參數……」
段知川沒看投影幕,那雙深邃的眼始終定格在沈韻微微動的唇瓣上。他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勾畫兩筆,那修長的指尖輕敲桌面的頻率,卻讓沈韻微莫名地心跳亂了一拍。
那是前幾天,他按在她手腕上的節奏。
會議結束後,助理們陸續離開,工作室恢復了那種理性的安靜。沈韻微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甚至還帶著一點尚未痊癒的沙啞。
她走進茶水間,剛按下咖啡機,身後的自動門便發出輕微的磁吸聲——有人跟了進來,且沒打算保持社交距離。
熟悉的冷杉氣息瞬間像一張網,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住。沈韻微手一抖,熱咖啡險些濺在手背上。
「段總,」她沒回頭,盯著咖啡杯上騰起的熱氣,語氣維持著職場的冷淡,「對剛才的第三期方案還有什麼異議?」
「異議倒沒有,」段知川低沉的身影從身後壓了過來,他單手撐在石英石台面上,另一隻手卻漫不經心地勾起沈韻微散在肩頭的一縷長髮,「只是覺得,沈工這幾天似乎……很怕見到我?」
沈韻微呼吸一滯。自從那晚影院「還債」後,她確實躲了他三天,連郵件都是讓助理發的。
「段總說笑了,工作室最近忙。」她轉過身,試圖拉開距離,卻發現段知川根本沒給她退路。
他垂眸盯著她今天嚴絲合縫的領口,深邃的眼底劃過一絲玩味。沈韻微今天特意選了件珍珠白的高領真絲襯衫,那種禁慾的包裹感,在知情者眼裡簡直像是一道欲蓋彌彰的防線。
「沈老闆,」他緩慢地伸出手,修長的指尖精準地抵在領口處那顆鑲嵌著細碎水鑽的扣子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聞,「這件襯衫的領子,似乎選得高了一點。」
「段知川,別鬧。」沈韻微抬手想擋,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壓在了冰涼的咖啡機外殼上。
「擋什麼?怕我看到我親手留下的東西?」
他沒再給她狡辯的機會,指尖靈活一撥,那顆原本嚴謹扣著的領口扣子,在清脆的跳脫聲中被解開。
隨著領口的鬆散,那截細白頸項上,一處已變得淺淡卻依然清晰的淡紫色痕跡暴露在了冷冽的日光燈下。
段知川的呼吸瞬間沉了幾分,他略帶薄繭的指腹直接貼了上去,在那處紅痕上反覆磨蹭。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巡視領地的蠻橫,讓沈韻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專業偽裝瞬間崩塌。
「沈韻微,」他低下頭,逼得她不得不仰起臉承受他的氣息,「遮得住顏色,遮不住利息。這才過了幾天,妳就忘了妳那天是怎麼……」
沈韻微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想到自己那天脫力後的舔舐,想到他在她耳邊那句「吃飽吃撐」。
「段總,這裡是工作室。」她咬著唇,試圖喚回他的理智。「隔壁就是製圖室,隨時會有人進來……」
「那就安靜點。」
他低聲截斷她的話,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將她往上托了一寸。沈韻微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原本漿洗得挺括的真絲襯衫在他指尖的揉弄下,瞬間產生了凌亂的褶皺。
段知川並沒有像那晚在影院那樣急切地奪取,而是用一種近乎「售後服務」般的細緻,慢條斯理地在原有的紅痕旁邊,重新咬下了一個新的、更深的標記。
「唔……」
沈韻微驚得咬住唇,將那聲破碎的音節硬生生吞了回去。她能感覺到咖啡機運轉的震動透過脊背傳來,而身前男人的心跳,比咖啡機的節奏還要強硬、還要不容忽視。
他像是在品嚐一份昂貴的點心,舌尖在那處新生的紅痕上安撫般地掃過,隨即退開一寸,看著她那雙霧濛濛、寫滿了惱怒與羞赧的眼,輕聲笑道:
「這筆帳,我們可以等後天的晚宴慢慢算。」
他退開一步,恢復了那副精英投資人優雅且疏離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解開她扣子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他優雅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散落的長髮,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紅腫的唇瓣,隨後放開了對她的鉗制,恢復了那副精英投資人的疏離模樣。
「咖啡不錯。」他端起她剛沖好的那杯熱咖啡,在沈韻微羞憤的注視下,轉身推開茶水間的門,從容地走了出去。
只剩下沈韻微一個人在咖啡香氣中,扶著石英石台面,聽著自己亂了節奏的心跳,久久無法平復。
兩天後。
建材商的周年晚宴設在酒店的露天平台,名流雲集,香檳金的色調與維多利亞港的夜色交織。沈韻微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掛脖露背禮服,領口是一圈精緻的銀色鏈條,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剛好能壓在領側那處新添的紅痕上,她隨手理了理長髮,將痕跡掩得滴水不漏。
沈韻微今晚是帶著任務來的。工作室下半年的幾個案子還在接洽,她不能只守著現有的資源。這種晚宴是最好的敲門磚,只要能拿到幾張核心開發商的名片,或是跟幾位老牌地產商搭上話,對工作室來說,都是實打實的機會。她今晚的計畫很明確:多看、多聊,盡量在名冊上多劃下幾個潛在合作方。
然而,當她剛準備走向幾位地產商時,視線不可避免地撞見了人群中心的段知川。
他身邊圍著幾位地產界的千金和名媛,香水味交織。他指尖晃著威士忌杯,姿態閒適,即便那副疏離的模樣依舊,但他卻完全沒有要推開那群鶯鶯燕燕的意思,甚至還好整以暇地任由她們靠近。
沈韻微握著手包的指尖微微發白。
真有意思。這男人兩天前才在茶水間裡把她弄得狼狽不堪,害得她現在還得處心積慮地遮掩,結果他倒是一臉氣定神閒地在享受眾星捧月。這種「只有她一個人在焦慮、在遮掩」的強烈反差,讓沈韻微心頭泛起一陣細密且尖銳的酸澀。
沈韻微收回視線,強迫自己不再去理會。既然他享受那種被簇擁的熱鬧,她也沒必要在這邊消耗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無名火壓進心底,臉上重新掛起一副平靜且得體的職業面具。
她邁開步子,墨綠色的真絲裙擺隨著走動盪開細微的波紋,步履間透著一種建築師特有的嚴謹與優雅。即便她沒回頭,卻依然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灼熱得近乎實質的視線,正穿過交錯的人影,死死地釘在她的頸後。那是段知川,即便他正處於社交中心,那種帶有強烈侵略性的氣場,始終讓沈韻微覺得如芒刺在背。
她在林總身側站定,並沒有急著打斷對方的談話,而是安靜地等待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林總。」當對方轉過頭時,沈韻微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在宴會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上次聽您提到那個度假村的文創改造案,我回工作室後重新推敲了一下動線規劃,有些想法想跟您交流。」
林總見到是她,眼神立刻帶了幾分欣賞。沈韻微這種不卑不亢、專業性極強的姿態,在這種推杯換盞的場合裡顯得格外紮實。
「沈工,妳這工作效率真是讓人佩服。」林總側過身,兩人很快就設計細節聊了起來。
為了避開舞池傳來的音浪,林總下意識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手自然地伸向沈韻微的肩側,試圖虛扶著她往更安靜的露台邊緣走去。
此時,不遠處的段知川,握著杯子的指尖驀地收緊。
他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沈韻微那種專注的神情,以及林總逐漸縮短的社交距離,都讓他眼底的寒意寸寸成冰。他原本在等這隻小狐狸受不了「無視」而過來找他,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專業地在開拓「新業務」。
當他看見林總的手即將觸碰到沈韻微那墨綠色真絲包裹的肩頭時,段知川心底那份耐性徹底燒成了灰。
「抱歉,失陪。」他冷淡地打斷了身旁名媛正聊得興起的話題,沒等對方反應,便邁開長腿,氣場全開地朝那兩個身影壓了過去。
就在人群因為燈光秀開始而湧向露台的一瞬間,推擠發生了。
沈韻微被身後的人流撞得一個踉蹌,林總剛想伸手去扶,一股強橫且不容抗拒的力量卻先一步切入。段知川那隻寬大的掌心精準地扣住了沈韻微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林總,抱歉打斷一下。」段知川低沉開口,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可攬在沈韻微腰間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剛收到項目組的消息,方案出了點技術偏差,我需要跟沈工單獨確認。」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在場的人誰也無法置喙。
沈韻微呼吸一滯,正想掙脫,卻在轉身的一瞬,領口那圈銀色鏈條意外勾住了段知川西裝袖口那枚精緻的藍寶石袖扣。
「別動。」段知川在她耳邊低語。
他並沒有急著解開,而是利用寬闊的身軀將她死死擋在露台的陰影處。他那隻戴著袖扣的手,看似在撥弄鏈條,實則利用動作的遮掩,反手捏住了沈韻微的後頸,指腹在那抹隱藏在銀鏈下的紫紅上重重一按。
那是他親手留下的,誰也別想碰。
段知川的動作極快,在那抹紅痕即將暴露在燈光下的前一秒,他已經利用身高的絕對優勢,將沈韻微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扣進了懷裡。
他的背影對林總而言就像一道冰冷的高牆,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沈工這是……」林總被段知川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弄得一愣,試圖往旁邊挪一步看個究竟。
段知川卻也跟著側了側身,始終保持著那種如影隨形的遮擋,手掌甚至安撫般地按在沈韻微的頸後,寬大的掌心完全覆蓋住了那處曖昧。
「她沒事。」段知川頭也沒回,語氣冷淡得近乎警告,「只是工作太累,有些突發的小狀況。林總,主辦方在那邊開了酒,您不去看看?」
這話聽著是建議,實則是逐客令。那股凍死人的威壓讓林總心底一顫,雖然覺得段知川的反應有些過度保護,卻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能訕訕地陪笑離去。
直到周圍的人群散去,段知川才緩緩直起身子。他依舊維持著那個近乎擁抱的姿勢,將沈韻微困在他與露台護欄之間狹小的陰影裡,眼底那抹優雅的假象早已被冰冷的佔有欲取代。
他修長的指尖挑起那根勾住袖扣的銀鏈,看著那處被他按得通紅的皮膚,壓低聲音道:
「沈工,看來妳忘了,這裡的所有權——不、准、外、借。」
沈韻微仰著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聞到了他西裝上沾染的一絲若有似無的名媛香水味,冷笑反擊:
「段總管得真寬。您剛才在名媛堆裡長袖善舞的時候,我看您也沒空管什麼所有權吧?既然段總貴人多忘事,我找林總聊聊公事,應該也不算逾矩。」
沈韻微這話剛出口,其實就有些後悔了。那股帶著醋意的酸味太重,重到連她自己都覺得失了平日裡的專業與冷靜。
她正準備強撐著移開視線,卻捕捉到段知川唇角原本繃緊的弧度,竟然在這一瞬間慢條斯理地鬆開了。
他沒有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沉悶而有磁性,從胸腔共鳴而出,震得沈韻微扶在他胸前的手掌微微發麻。他眼底剛才那股凍死人的戾氣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逞後的愉悅,甚至還帶著幾分少見的溫柔。
「沈老闆這是在檢查我的售後服務?」
段知川低下頭,笑意在眼角眉梢盪開。他乾脆把那個勾著袖扣的手臂放得更鬆些,任由那圈銀色鏈條纏繞在他的腕間,像是把兩個人鎖在了一起。
「我剛才在那坐著,腦子裡想的都是茶水間裡妳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哪有心思去管什麼名媛?」他湊得極近,鼻尖幾乎抵住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雨過天晴般的輕快,「倒是妳,沈韻微,妳躲在林總身後的時候,心思全在我身上吧?」
被他直接戳破心事,沈韻微的臉頰燒得比脖子上的紅痕還要紅。
「誰心思在你身上……我是在談工作。」她語氣雖硬,可那股心虛卻怎麼也藏不住。
「聞清楚了嗎?」段知川沒理會她的嘴硬,反而大方地微微側過頭,將領口那截乾淨整潔的肌膚送到她唇邊,姿態甚至帶著點蠱惑,「要是覺得那群人的香水味太刺鼻,妳可以在這重新留個味道,把它蓋掉。」
他指的是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
沈韻微看著他那副因為「確認她吃醋」而變得心情大好的模樣,心跳亂得一塌糊塗。這男人的情緒轉變快得讓她跟不上,前一秒還像個隨時會拆了這會場的暴君,這一秒卻像個討要獎勵的無賴。
「段知川,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她咬著唇,手掌抵在他胸口試圖推開,卻被他反手扣住,按在他心臟跳動的位置。
「這就是我最正常的樣子。」段知川看著她,眼底的佔有欲依然濃烈,卻多了一層讓人溺斃的溺愛,「沈韻微,既然妳介意那些味道,那今晚剩下的時間,妳得負責把那些味道全都『洗』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