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著播放,ユリア・・・永遠に。」
按下 VHS 的倒轉鍵,時間回到當時。
螢幕上 Edward 對夢境中的人用剪刀手戳著、攪著,隨後鮮紅色的液體噴得到處都是。 我愛乾淨,最討厭那種髒髒黏黏的液體噴到臉上的感覺,連忙伸手遮臉,但螢幕傳出的慘叫聲依舊。
「把手拿下來,聽到沒?」
「眼睛也要睜開啊!不然你晚上自己睡。」
哥哥為了鍛鍊我的男子氣概,總是會這樣「守護」著我。他甚至常誇獎我,說我像是黏糊糊的小女生一樣溫柔。
如果我不睜開眼,他就會用腳掌撫摸著我的腦袋,那股兄弟情讓我的腦袋像不倒翁一樣晃著。只是,不倒翁不會倒,我會。
上中學前,我們的羈絆就是那麼深。正如同 ジャイアニズム(技安主義):
「俺の物は俺の物、お前の物も俺の物。」
(我的東西是我的,你這傢伙的東西也是我的。)
我的就是哥哥的,哥哥的還是哥哥的。延續這股血濃於水的羈絆與信念,哥哥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哥哥對我的愛有多濃,我對她的愛就有多深。
按下 VHS 的停止鍵,CRT 螢幕出現黑白沙沙畫面,時間回到現在。
17 歲的姪女問我:「胖子!我朋友約我去他家看星星,你懂星星嗎?」
「看星星,看真的星星嗎?天文的星星?」
「……對啦,就只是看星星。」
「那──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妳喜歡他嗎?」
「……不討厭。你問那麼多幹嘛!」
「喔,好吧,星星的話題差不多就那樣,什麼天鵝座大熊座北極星的。」
「那我可以怎麼跟他聊?」
「妳就說妳比較喜歡北斗七星,至於南斗五車星就還好。」
「北斗七星是有七顆星星的意思嗎?五車星也是嗎?」
「對,沒錯沒錯妳是天才。妳可以說,妳最最最喜歡的是 ケン,然後說:『お前はもう死んでいる。』」 (你已經死了。)
姪女的臉部瞬間縮成了咬過一口的梅乾,問道:「為什麼?」
「因為北斗七星中,最閃耀的就是叫做 ケン(Ken) 的這顆星,葡萄牙詩人 Galileo Galilei 就是這麼形容的。」
「『お前はもう死んでいる』,這什麼鬼話哪裡特別???」
「正因為死亡是很現實且冷酷,詩人 Galileo Galilei 才會用這麼直接了當的方式。」
「Galileo Galilei?他不是義大利人嗎?怎麼會說日文?」
「不,不一樣。這個是跟 Francisco de Xavier(方濟·沙勿略)一起來到日本傳教的葡萄牙天主教詩人。這句『お前はもう死んでいる。』就是他在平戶觀察星象時所記錄下的驚嘆詩句!像松尾芭蕉的《松島》那樣有名。」

「我哥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
自從跟我聊過後,她到現在都沒跟我聯絡。
看來,應該是星星的話題太順利了!
「俺の名を言ってみろ!!!」
(說出我的名字吧!!!) ── by ジャギ(傑基)
後記: *Johnny Depp 曾飾演過《剪刀手艾德華》的 Edward 與《半夜鬼上床》的 Glen Lantz,但當年的我,一直以為 Edward 就是那個會入夢殺人的 Freddy Krueg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