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奇萊末端,中央山脈的中段,群山正在甦醒。 三月的風鼓動著,迎著南峰山頭慢慢與它縮短距離,背後低矮的山巒向花蓮伸去,直到逐一沉下至那漸亮虹暈的雲潮。

寒冷季風與高壓氣候使得這黑夜與早晨之間不願交接的時光,唯有無比靛色和清澈,從眼前岳背上整片的玉山箭竹,漫延至連眼睛都無法清晰注目的遠方。
我離山頭剩下幾尺,心跳與呼吸正相輔著作動,與山中的寧靜只隔上幾層布料,我卻不忘從那急促的呼吸中空出一兩個喘息,為這面前的群山嘆息。

巍巍的奇萊山脈,躺在長長的縣界上方,於旭日被遠雲托起的方向眺望,便是太平洋。

奇萊北峰以豐腴的姿態,在晨光麗下的霓虹尚未觸及之處,掩飾著它神秘的靈魂。此刻的群山仍在濃郁的藍色中,層層疊疊,唯有奇萊山脊早已被霞光染滿了背。
從北峰、主峰,於我腳下的南峰,暖意透過前方的箭竹草原鋪上衣領,曬乾了呼吸。 再仰望向太陽,已將天空的七彩披上沉著寧靜的夜,黎明已至,而我將會與這群山與霞光道別。

登山是一種徒勞,如同川端康成的《雪國》中,島村與駒子的愛情,真誠、直接,他們約定相遇,卻對彼此的命運無可奈何。而正因為一切終將徒勞,友情、愛情、事業、人生,所以那些正在發生的瞬間才如此珍貴。
写真、カメラ:Fujifilm GFX50sii 35-70m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