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有川名孟女,支舟有生念良今。
許良生,今之名,孟江女,念之姒孟姒一思換良生,良今一言許孟江。
他支燈向川無,兮水寫思綢。舟囚了一氏姓,或也指了世。
晦光判他再命,朱字款浀娶。孟氏棄名也性,人鬼彼將彼。
長擺許她佇姜,孟淌而涕嗣。姜河本嘗為江,良衣伴纖素。
長江佇了女氏,生儒舉一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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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搖曳的光晃蕩在眸瞳時,誰都會有那猙獰的眼淚。
無論是人,是神,是鬼,是佛,還是那連言慧都沒有的魄魂。
晦晦的怨,是每個正靈心中難以說出的痛。
鬼有性,神佛亦如是。
「我也曾為鬼,我也曾為人,我也曾經死亡過。」,孟姒,嘴裡喃喃的念著,她猶記得,這是好久好久以前在修習之時,在上主公親撰的書裡看過的字文。
誰道神佛沒有怨呢?誰說走上了正靈的歸路,就是那樣心境清淨呢?
獨自一鬼飄盪過,獨自雙足血泥過,人既為泥,正靈為清泉,神是那川青,佛是那潾靈。
孟姒,在守著自己是那正靈的歲月之中,活了數百年,她失去過人間的情,也失去了在神的世界裡的家,她甚麼都嚐過,也甚麼都償過,她叫做孟姒。
區區一個嫚薇,一個一直都是六道與豬玀道裡徘迴的鬼魂。卻敢在今生今世在孟姒上學堂時欺侮她,孟姒不會忘記的,一個低微卑賤的鬼魂,卻也是活了兩三百年。
兩三百年的時光,孟姒一樣的清醒,一樣守著自己鬼差的身分,可這樣的時光,嫚薇卻在此世成為了糜血屍,孟姒思考到這,笑了。
鬼都道言自己苦,人都道言人生難,可,做人做鬼都難,為何,在那輪迴道前,還是這樣苦求著神佛再為一世人呢?
孟姒沒有離開這水川邊,四周的燈籠來來去去的消失,一如既往地歲壽。
誰都會消失在他人的因果裡,有些因果,消失了,就永遠欠著帳了。
一如孟姒那正靈的兄長與父母,如今,孟姒是想尋也尋不到了,她只記得,那父母,好似已經沉入那深深的血海裡,被那血海上每日的風浪打的越來越沉,連魂魄都成了泥,卻還有那意識痛苦著,他們已經混入血海的墮泥裡,也混入了海中的浮泥中,每每拾起那鏡子,孟姒已經分不清哪個泥屑是至今還在受罰的原生父母了。
糜血屍,嫚薇,孟姒笑著拿出那面鏡子,望著血海中的泥屑,她知曉,糜血屍,是那打入血海裡的罪犯的名了。
「當初我的父母可也是那糜血屍,堂堂正靈耶,卻這樣魂魄行腳走步都拖著爛泥屑,有著那濃厚重的血腥味,每一步伐都黏在那送舟上,可是腥臭死當時送舟的鬼差了,嫚薇,你也不例外,你今生今世的惡孽可大了。」,撥弄著那閃著微光草花的她,目光有些許的空泛,她在思索著,人間的花朵,真是一點光都沒有的。
「我很期待,你會有怎樣的來生喔。」,孟姒笑了,很輕聲細語的許下她的怨。
她是一名鬼差,一個已經任差兩百餘年的鬼差,飄盪在奈何川旁當著孟婆。
「此生此世,一樣的難熬,這水疆縣城,我也是自小生長到大的居民耶。」,孟姒從袖口掏出那本日夜寫著的差本,那是她今生今世的人生的每一頁,她逐字不露的記著。
陰曹地府,因為有著中壇元帥,那位東嶽大帝,其實很美麗,總是有著微微亮亮幽藍的小瀅光墜著,卻又浮墜著,幾乎不落地的瀅光,是他的顯化。
凡人但凡在那生死夢既,踏入陰曹地府,總是耳聞那淒厲的叫聲,總是看到一片紅,總是看到那醜陋的餓鬼,總是見到死去亡故或是彌留的親朋故友那鬼張的模樣,這就是凡人的證明。
眼前的一片腥紅,是罪業與業障,入鼻的那片腥血,是人類魂魄的味道,耳裡那尖銳的鳴刺聲,是人為鬼之時本來就存在的嘈音,嘴裡散不去的刺灼感,是人鬼的證明。
人類看到的陰曹地府,鬼差眼裡的陰曹地府,端視入夢之時,你踏入之時,所見是否有那幽幽瀅藍,就是鐵證,無須更多的舉證,只有持了那令引符咒的鬼差,才能在那陰曹地府,所見一片瀅藍。
灼灼燃起的家祠,那是嫚薇的父親私建的,可沒有得到過中壇元帥座下任何鬼差的扶幫過,當時那家祠在嫚薇父親夢裡一片腥紅,連所見的中壇元帥法相都是這樣赤紅,嫚薇的父親是那一介鄉官,怎會不懂得建宗祠當有其規矩與禁忌?
當時那夢,被嫚薇的父親如此雀躍的廣傳人知,他說他是那中壇元帥座下的弟子,才得以建那家祠,家祠內一片紅,可不就是中壇元帥親自託夢的證明?而那赤紅的法相,可不就是那赤面太子爺?她父親可是如此說著,家族得到中壇元帥的庇佑,且那家中子女盡數在夢裡跪拜家祠,夢裡的嫚薇與一眾子女都穿著婚嫁服呢。
「可惜,那赤紅,但凡是鬼差可都知曉,是中壇元帥震怒了。」,孟姒笑著寫下嫚薇人生的總結,她正在學習怎麼斷是非呢,這門課,她學了一百餘年了。
當時整個水疆縣簡直沸騰了起來,所有居民遊客都像膜拜神像般對待嫚薇的父親。
愚蠢至極,是當時中壇元帥親自寫下的字,至今都高高懸在陰曹地府的審堂上。
私自建家祠乃重罪,自詡為神靈弟子又一罪,而那嫚薇錯在哪?當時,所有嫚薇的族親都入了那夢,可因那嫚薇是嫡長女,原本的嫡長女死在了瘟疫,才被扶持上去的嫚薇,一臉羞紅的對大家說了,想必,她是那中壇元帥親自擇定的女妻,才會在那家祠的夢裡穿上最艷紅的喜服。
如此痴狂阿,驚動整個國朝,皇帝大怒,一旨摘了嫚薇家族所有親眷的官帽。
再然後呢?那家祠,在嫚薇父親還在世時,不因而自焚,嫚薇的父親亦如是。
那一日,嫚薇還在設計自己的婚嫁喜服,聽聞國朝來大官,一刀揭下嫚薇父親家堂前的門額,那寫著水疆縣鄉官的門額,就這樣被那大官,如今的縣官一刀揭下,重重碎裂在地。
當天阿,一片晴空,可那嫚薇的父親,在奔出來接官之時,重重摔在家祠的梯上,全身骨頭立即就碎裂了,然後,一陣雷劈過嫚薇家宅的上方,嫚薇的父親,那原本的相關,被雷劈到全身焚燒,爛泥沾黏在那家祠前,死在當場。
閣房內的嫚薇,被那雷劈,被那父親死前的嘶喊,被那大官的厲吼聲,驚的不敢步出房門,這可是水疆縣居民至今的恐懼。
當時,聽說,聽那來揭門額大官說了,那嫚薇,在自己布置好的喜房內,淒厲慘叫,眸內所見之處一片腥紅,口鼻都是那死人的爛臭味,說在房內看到許許多多水疆線的居民,還有許許多多好像已經死去很久的鬼魂向刨撓,渾身都是那被鬼手烙下燙印。
那燙印,在嫚薇嬌養的肌膚留下了膿疤,所有傷口都是那爪印,所有傷口都是那焦黑色的,所有傷口都有著惡臭的液體,從那天起,她的嘴裡一直有著燙人的溫度。
可不只嫚薇,入夢的所有家弟子、家君和嫚薇所有的姐妹兄弟都一樣。
聽說,從那一天開始,嫚薇每舉動一吋,骨頭就會裂開,吋吋骨裂斷了嫚薇的魂魄,不會讓她殘缺,畢竟,她得活著,她得逃難,她得受盡折磨好好的死去。
可是骨裂的痛,蝕入骨隨,灼入魂魄,將永生永世伴隨著她,直到魂魄消亡。
當時的她,寸寸體骨都被折成了蜘蛛的模樣,極盡扭曲的肢體,卻沒有斷骨斷肢。
那子宮被中壇元帥直接扯拉,掉落在腹部,僅靠那幾縷氣撐著,若非那幾縷氣,她的子宮是被扯斷的。
守門的阿奴說了,嫚薇房裡甚麼都沒有,可是那阿奴卻說她也聽到那聲音,也聞到那味道,而且,她與那嫚薇好似被大石頭壓著,完全無法動彈的被定住了般,全身都是釘子穿骨的劇痛。
最可怕的是,有那迴盪的宏宏大音,一個極其低沉的男嗓,說了,我將讓你們生劫不死,在水疆縣墮為血池時,殺了妳們,你們妄自稱為我的妻,簡直愚蠢至極。
在當時,那揭門額的大官在那家祠外一口氣都不敢喘,那阿奴說了,大官的臉色可是鐵青的,重重的跪在那高高舉著的中壇元帥大旗前,等著中壇元帥下令。
連大旗都請出了,可想而知,如今的蠱毒橫行,是這中壇元帥放任的。
那大轎上赫赫供著中壇元帥的兵戟,五令大旗圍列,千萬騎穿梭在巷內,圍了整個水疆縣,自那一天起,水疆縣就封城了。
那中壇元帥的大大之音,響遍整個國朝,皇帝跪在大轎前,不敢聲動。
極其愚蠢之舉,當天國朝封的可不只水疆縣,中壇元帥令了,要一舉剿蠱。
在那一天起,所有蠱毒肆虐之處,都成了死城,中壇元帥說了,要讓血池淹沒所有死城。
當天的孟姒,以那文官身分出列之時,嫚薇的臉色是如此難看,畢竟,水疆縣內很難找到比孟姒更美的女子,嫚薇那極度驚懼的眼,一眼就認出是曾經差點被她毒害的女子。
所列之生,舉乃皆罪,嫚薇,糜血屍。
這行字,當時就這麼寫在了列罪之令上,大大的字,至今都還高高的掛在嫚薇家宅門前。
孟姒手上的本子,也有這行字。
孟姒,闔上了本子,躺在花裡,這一生,很長,她已經六十歲了,嫚薇還活著,蠱毒之禍也還在,中壇元帥當時令了,時候到了,要一舉翻覆整個蠱惑之處。
前幾日,孟姒已經夢到了,水淹水疆縣,他們這些鬼差在縣武官的命令下,迅速的收拾所有簿冊本史,加急的送往皇城,連帶他們的名冊都已經被送去。
想必,他們這些鬼差會前往皇城任職,孟姒早就收拾好所有行囊,只等中壇元帥下令。
那水淹水疆縣的夢,孟姒從二十五歲夢到了六十歲,幾十年了,她們一直是這樣精簡的行囊,但這幾十年間,國朝陸續有大雨頻降,淹沒許多村落,淹死許多居民,只是,還沒到水疆縣。
每一生每一世鬼差們都是這樣活著的。
一直處在那精簡的行囊隨時備著的狀態下,鬼差都是陰曹地府的列兵下僚,他們的日常都是倉促的,訓練他們的應變能力,可,也隨時前瞻後顧的,自出生起,為著亡壽那日準備,一生一世人,他們的喪禮,不會是那陽世的家人籌備的,畢竟那陽世的家人,都是主公安排的緣,倘若一世盡,情份便斷了。
腹部的疼痛,減緩了許多,孟姒在這花間,沉沉的睡去了,她可是一連好幾日奔波著,既要理著水疆縣內的收魂之事,也要伺候著上僚的筆墨文卷,還得抽空書寫自己要呈上皇城的卷本,更要持續自己陽世的修行,她這幾日可是太疲憊了。
守夜的植璁開門查看時,孟姒已經縮成一團,捲在被裡極沉的睡著。
那牡魩可是也來了月事,想必是疼的睡到無法起夜。植璁敏銳的在值夜房內察覺到的,有許許多多仕女今日恐怕是月事來了,因為這房宅的血味有些許明顯,善良的他,睡起點重了安息香,讓許許多多仕女可以睡著,免了她們起夜。
現在應當是大夜時分,植璁感覺自己沒有睡多久,便醒了。
他行走在孟姒的屋舍附近和裡裡外外巡查著,順便看看哪裡的燭火熄了,哪裡的香熄了。
他知道,是中壇元帥喚他起床的,耳畔的聲音,極其嚴厲的喚他起床。
嘟噥著的植璁極其疲憊,可是剛剛的夢太過可怖,那雙厲眸,翻滾的紅色,讓植璁不敢不醒,夢裡的中壇元帥翻覆了江水大川,淹沒整個國朝,而那屍橫遍野,連那縣官看到,都吐了呢。
耳裡那鼓塞的鳴脹感,撲通撲通的,心臟那緊縮的感覺,腿部那不由自主地奔跑,植璁急促的收拾所有重要的燈火明器,迅速的捆著,還低聲呼斥著所有被縣官叫醒的兵僚,趕緊一同將行囊上了馬車,今日的急促感,今日心臟的緊縮感,生生世世都經此催促的植璁知道,大水要淹到水疆縣了。
縣官已經在來的路上熄滅了所有明火暗燈,如今,高高立在馬上,披著大大的披風,面色疲憊,臉上的疤清晰可見,只有那太過明亮的月光,映照他的臉。
植璁得了縣官的頷首示意,奔至孟姒的房,大聲拍打著門,所有的兵僚都如是的拍打著所有女僚的門,喚她們起床,要離開水疆縣了。
這是中壇元帥的恩,讓這些女性趕緊來了月事,才不會在那奔至疆外,要起大壇時,月事才至,那可是會暈厥甚至死亡的。
急起幾響的拍門聲,拍在那厚重的木門上,打響了中壇元帥的鐘。
遙遠彼方的疆野處,那沉重的大鐘,那古銅金煉的鼎鐘,在燙火的兵戟捶打下,那響鳴,送到了這裡。
低嗚的鐘鳴,兵僚敲打女僚房門的木門響,霧氣濃重的深夜,縣官高立大馬,緊張的狂冒汗,那汗水,已經浸透了官袍。
縣官喃喃念著:「中壇元帥,你可別發飆,我已經備陣了。」。高大的縣官,一身墨綠官袍染盡汗水,臉上的官帽帽戴也濕了,深深大夜,寒風大作,他卻渾身大和。
訓練有素,經歷疆戰的馬匹,平常是如此兇悍,此時,如此躁動不安,低低嘶鳴。
倉促的敲門聲,拍醒了所有沉睡的仕女,她們乍醒,心臟熟悉的緊促感,她們極其迅速飲下茶壺裡的暖茶,拿起隨身行囊迅速到入剩餘的暖茶,簡單的將頭髮綁起,穿上掛在房內的甲袍,舉起刀,掛在腰上,她們發現了,房內很空,所有物品在睡夢時,都被體貼的兵僚捆入行囊,想當然,已經上了馬車。
高高大立的縣官,就立在門欄外,噓聲安撫躁動的馬匹,緊拉疆聲,踱著馬步,處在那隨時奔馬的狀態,他拉著那繩,令著馬匹左右走著,眼神凝肅,他耳裡在聽著中壇元帥的令,只要他一聲令下,這縣官不會去管那些兵僚仕女是否齊整,他得立刻奔赴疆外。
縣官的隨僚們,也在踱著馬步,神態極其專注,他們身上那甲袍碰撞的聲音,那金銅的清響聲,伴著遙遙疆外的鐘鳴,讓那在遠處待命的攻僚,箭在弦上,刀已出鞘。
植璁很快的奔上大馬,齊整好衣帽,手負在扣好的弓上,單手勒馬,他已經坐定,只要縣官一揮手,他得隨著縣官即刻奔離的,他心裡默默的嘟噥著,希望他那摯友孟婆隨後便跟上列陣,大家同時到往那疆野,他耳裡可是聽到水漫淹的聲音了!
陰曹地府的鬼差們,每個都要會武,才能繼續修行。
文的要學武,才會持續增長修為,而那武的,可是文武都要精通,故,武難得。
植璁還只是文官,可是,他擅弓,待會奔離之時,他就會在那陣後,隨著一重文官與兵僚,待在那弓陣裡,只要人鬼暴動,即斬之。
黑黑之夜,所有燈火都熄滅,只有那縣官在月光下如此光亮,不愧是縣官。
倉促醒來的孟姒,驚訝於今日的大行,她倉促的入陣,躍上馬匹,單手負在腰上的長刀,聽著陣前兵僚的促令,她耳裡那源源不絕的水淹聲,她知曉,早就淹大水了!
陣前兵僚說了,是在她們入睡後水才漫淹上來的,淹的極快,大水已經淹沒了遙遙千萬裡的五座山縣,只要縣官奔離之時,會降下漫天大雨,會掀起咆天巨浪,不消三個時辰,中壇元帥要沉了這水疆縣。
究竟是誰惹的中壇元帥大怒,如此倉促要斬殺所有蠱毒之處?陣前的兵僚極促的說了:「可是差點要淹死國朝所有居民,是縣官跪下求的。」。
顫抖的聲音,訴說著這兵僚的緊促與慌張,他的目光透露著恐懼。
天鐸大文侍官此刻就在縣官身後,他懷裡放著中壇元帥的令旨,他不敢言語,今日的他著上那武袍,身上是那銀甲,他手裡舉著長槍,帽上的紅纓飛在風裡。
天鐸目光銳利的盯著縣官的背,那縣官在馬上坐立難安。
他們心裡都知曉,這天鐸是武將軍,但因被中壇元帥懲罰,暫時低他三階成了大文侍官。
縣官挺直脊背,望著孟姒的屋舍,他皺了皺眉,思索幾番,以孟姒為首的女僚全數都已經列陣齊器,看這月光已經無法映入那屋舍,那屋舍莫名的黑暗,好似比天還暗,他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那屋外的燈籠,本已熄滅的燈籠,無油自燃。
突然燃起的燈籠,那橘橘的火,瞬間燒燼燈籠,再後,縣官擺擺寬大的衣袍,所有兵僚仕舍的燈籠與燭台全部倒地,從那晃蕩之始,自燃,燒燼,那飛散的火,染燼所有。
熊熊的烈火,那樣的燦橘,摻著月光的銀藍,縣官露出滿意的笑容。
所有的屋舍都被那祝融吞沒,畢竟,不知何時才會再回到疆內,不如焚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