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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聊電影【 銀翼殺手 】20世紀最感性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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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殺手》是一部1982年上映的美國新黑色反烏托邦科幻電影,為雷利·史考特執導,哈里遜·福特、魯格·豪爾、西恩·楊和愛德華·詹姆士·奧莫斯等人主演。電影的劇本由漢普敦·芬奇與大衛·畢波斯撰寫,改編自菲利普·狄克所著的1968年小說《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

以下有雷:

本片故事發生在2019年的洛杉磯,那時人類文明已經擁有外星殖民地,能夠製造趨近於真人的仿生機器人(精確來說是與人類相似的生化人),而這些仿生人在進入社會與人群接觸後,也漸漸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跟人類產生衝突。主角瑞克便是專門追殺失控的仿生人,又被稱為銀翼殺手。

這是一部非常注重氣氛和背景刻劃的劇情片,甚至可稱為科幻文藝片。片中花了非常多的鏡頭在刻劃當時的洛杉磯,不論是俯瞰的遠景還是人群的近景,每個細節都非常有趣值得玩味。

這是一座非常擁擠的城市,人口過剩在那個時代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主角走到哪都是摩肩擦踵,畫面裡的人群密集程度有時甚至令我難以呼吸;同時也是一座貧窮的城市,灰暗骯髒,終日見不到陽光,人們享受低廉的娛樂。有點條件的中產階級都移民到了外太空,只留下活在底層的普通人和有缺陷的人。

《銀翼殺手》的背景也能窺見後全球化的時代樣貌,特別是日本文化。日式的象徵元素在片中處處可見,佔據人們的食衣住行,反映了80年代日本經濟的蓬勃發展使美國人感到焦慮的現象。而這樣的美術設計也許影響了1989年的攻殼機動隊或1990年的銃夢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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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氛圍結合普及的高科技產品,形成典型的賽博龐克景象。

這些資訊並不會口述給觀眾知道,而是透過在背景撥放的廣告或是人們的生活間接呈現出來,僅有少數的對白帶到這些世界觀的設定。

儘管《銀翼殺手》的色調偏灰暗,但高強度的暖光卻經常出現在特定的場景,形成強烈對比,既是科技藝術的人造設計,也是宗教美學裡的史詩神話。

談談電影的劇情。

雖然電影的主角是哈里遜福特飾演的瑞克,但真正詮釋出生命的重量和意義的,是那些壽命只有短短四年的仿生人。

為了避免仿生人在進入社會後擁有自己的思想,在製造時就給予了壽命的限制。即使他們逃離了職務和崗位,也無法對人類社會產生根本性的危害。

魯格·豪爾飾演的仿生人領袖羅伊帶領其他仿生人回到地球,試圖找到自己的製造者,也就是生父,希望這位父親能延長他們的壽命。

本片第一個探討的議題就是「人為何而生為人」的哲理思辨。這些仿生人擁有自己的心智和想法,甚至是志向,但他們只是從工廠流水線製造出來的「產品」,這樣的東西能夠被稱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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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統治者的制度體系下,銀翼殺手殺死失控仿生人的行為稱之為「退役」,制度將這些仿生人視為汽車、電腦或電梯等電子產品,並不賦予人格權。

但在主角瑞克的眼中,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他所殺死的對象,是會流血、會尖叫、會求饒的一個人形物體,他們在死前的雙眼,甚至比人類更炯炯有神。

儘管電影沒有明說,但根據瑞克的反應,可以體會到他其實非常厭惡這份工作,甚至有了心理創傷。其他警察只是說說笑笑地收拾仿生人的屍體,但瑞克卻疲倦地想藉酒澆愁。對他來說,這跟殺人沒有兩樣。

但在這個大環境底下,瑞克能做的只有懷疑自己,否認自己的觀點,壓抑自己的情緒,以及毫不猶豫地扣下板機。

仿生人領袖羅伊是本片最令我揪心的角色,他的存在也帶出了第二個議題,就是「我們該如何看待人生」這件事。

他們只有短短四年的壽命,比你家的貓貓狗狗還短命,但在電影的最後,羅伊卻坦然接受了這件事。他努力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見到生父,卻得到壽命無法延長的答案,而他的其他同伴都被瑞克殺死了,摯愛甚至慘死在他面前。

羅伊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將死的事實,甚至利用痛楚來刺激肉體,硬是讓萎縮的手掌再度撐開,展現出頑強的求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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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電影最後,羅伊死前的幾分鐘,卻悟出了生命體悟的真理。

「我曾見過人類無法想像的美,我曾見太空戰艦在獵戶星座旁熊熊燃燒,注視C射線在天國之門的黑暗裡閃耀,而所有過往都將消失於時間,如同淚水消失在雨中……死亡的時刻,到了。」

羅伊死前說了這麼一段話。對我來說,這也是影史上最浪漫的一句台詞。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害怕自己的死亡,但我非常能感同身受羅伊的恐懼,我自己也是很害怕死亡的人。偶爾會想像我死後的世界,模擬自己從此不再存在。

此時,能完全感受到生命的稀缺是如此珍貴,僅僅一次的人生又是多麼倉促窘迫,不由自主地貪戀更多的壽命,同時焦慮地想像未來逐漸衰老的人生。

仿生人的外表和體格皆近乎完美,一方面是創造者對於美形美態的追求,一方面也提醒我們,青春年華是多麼短暫,人生的巔峰時期只有短短一剎那,然後迎接我們的,是持續下滑的外貌和體能,盡頭則是崩塌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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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過往都將消失於時間」,過往是我們自己的過去,也是人類文明的過去,也就是歷史。而歷史注定隨著過於漫長的時間而被稀釋甚至被遺忘,等到人類終於能飛出太陽系,在別的星系又過了五六千年的生活,誰還記得地球上所發生過的事?

我們每個人,不論是四年、四十年、四百年,再長的壽命在時間面前都是無意義的,如同滂沱大雨中的一滴淚珠,或是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羅伊最後擁有的,是他短暫而燦爛的人生回憶,只要在當下能體會到幸福,這樣的人生也算值得了。

儘管我仍無法接受註定的消逝,但這份對生命的詮釋多少幫助我看得更開,更有勇氣追求屬於自己人生中那短暫而燦爛的美好。

《銀翼殺手》是一部充滿哲理的科幻劇情片,有太多地方可以長談,電影本身的觀影門檻其實不低,如果能先有一些劇情認知和背景知識,反而更能體會銀翼殺手想表達的內容。

強烈推薦給擁有浪漫因子的觀眾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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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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