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喬事

女兒小時候，特別喜歡聽我講故事，每天晚上為她講睡前故事就是我的例行工作。而且呢她常常出條件，比方說她今晚想聽醜小鴨的故事，不要常聽的那一個必須是新編的，還希望故事裡要有兩隻醜小鴨，還得是搞笑的，那我就得依照這樣的條件馬上編出一個故事講給她聽。這真是個辛苦的工作啊！慢慢的她長大了，不再需要我講床邊故事給她聽，於是我也就不必再這麼費神編故事。

有天接她放學開車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說：「老爸說個故事來聽聽吧！」

這是在1949年之前的鄰國，還沒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封建迷信，也還沒規定動物不能修煉成仙的年代。那時候傳說許多有靈性的動物都能修煉成仙，東北更是有奉祀保家仙的習俗。保家仙裏就有代表性的五大仙家，分別是狐、黃、白、柳、灰；狐仙是狐狸，黃仙是黃鼠狼，白仙是刺蝟、柳仙是蛇，灰仙是老鼠。那難道貓的靈性不夠嗎？為什麼常常聽到貓精報恩、貓妖復仇的故事，卻很少聽說貓修練成仙的故事呢？今天我就來為妳說說貓的故事。

那時候的東北有個淺山小農村，山村裡其中的一戶人家，僅僅簡單的兩位老夫婦。他們有著幾畝旱地，種種麥子高粱等等，家裡還養著一窩雞以及一隻老貓。山村農戶工作活雖然忙但是日子過得很簡單，夫妻倆平平凡凡的過著日子但求平安就好。有天夫妻倆發現少了一隻母雞，雞舍外的泥土地上隱約看到了血跡以及被拖行的痕跡。他們疑惑著雞是被什麼動物給抓走了嗎？不會是狼，狼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只抓走一隻雞。那是野狗嗎？思來想去沒有答案有就不再多想，就這樣過了幾天，又少了一隻雞。

ㄟ——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又少了一隻雞！偷雞偷成了慣犯那可不行，這損失不起！老頭決定這幾天晚上晚點睡留意一下，看是什麼動物來偷雞。就這樣老頭拉了張板凳每晚就守在雞舍旁，想要看看到底是誰來偷家裡的雞，但總是守著守著就倒在旁邊睡著了。這還好是夏天，冬天的話那還能有命嗎？幾日無果，到了第五天夜裡，老頭又打起瞌睡來了，突然一陣細碎的聲響讓老頭猛的驚醒，就看到一隻黃鼠狼拉著一隻母雞的脖子就往外頭田裡拖行而去。雖然母雞的大小比黃鼠狼小小的身軀大得多，但黃鼠狼拉著母雞拖行的速度可不含糊。等老頭反應過來時，黃鼠狼早就拖著雞逃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一早，老頭子氣急敗壞地對老太婆說：「就是黃皮子來偷咱家的雞！」順便還跟旁邊養的老貓抱怨：「黃皮子名號也有個鼠字，你這老貓別光抓耗子，也要抓抓黃皮子啊！」

抱怨歸抱怨，問題還是得解決。從那天起，老夫妻倆決定晚上守夜抓黃鼠狼。他們一人拿著釘耙，一人掄著鋤頭，開始每晚守夜等著抓黃鼠狼，就這樣空守了兩天。第三晚，兩個人坐在板凳上等黃鼠狼來偷雞，家裡養的老貓也在腳邊趴著。這晚明月高懸，四下都能看的非常清楚。突然，就看到一隻黃鼠狼的身影，從屋外一個短牆處冒出，然後迅速往雞舍方向過來。就在夫妻倆人輕手輕腳地，還沒來得及拿起手邊的釘耙及鋤頭時，那隻老貓突然站起身來迅速往黃鼠狼走去。

夫妻倆心想：「呦齁～我們這老貓還真能抓黃皮子啊？叫牠抓，牠還真就出馬跑在前頭要去抓黃皮子了嗎？這可要跟鄰居說嘴了啊。」

就看老貓轉眼間擋住了黃鼠狼的去路，接著竟然便坐了下來。但更神奇的是，黃鼠狼停下腳步也不慌也不忙，竟然就人立了起來。看起來老貓正狠狠的盯著黃鼠狼。接下來黃鼠狼開始發出吱吱的叫聲，老貓也回應發出低沉的喵鳴聲。不一會兒的功夫，只看黃鼠狼對老貓做了個揖便轉身走了，這晚黃鼠狼沒抓走雞。

老頭子與老太婆看的是目瞪口呆。當老貓起身衝出去時，他們以為會看到老貓與黃皮子展開一陣激烈的廝殺惡鬥，沒想到眼前的事更是超乎他們的想像。就在他們還呆立在那裏的時候，老貓已經走往大廳趴下睡覺了。

當晚，老頭子與老太婆都做了同樣一個夢，夢裏，老貓對他們說：「黃皮子答應以後不再來抓雞，但是呢，希望家裡的穀倉門能留個夠黃皮子出入的洞，黃皮子可以到穀倉裡抓耗子。畢竟我（老貓）也老了，食量氣力都小了，正好黃皮子也還有一家子要養，穀倉裏的耗子，就勞黃皮子一起來分憂。偶爾也請賞黃皮子一家幾顆雞蛋，算是慰勞吧！」

第二天一早，夫妻倆說起都做了同樣一個夢，便立刻到穀倉在門板下半截掰開了一個口子，好讓黃鼠狼可以自由來去。之後果然雞沒有再被偷，老鼠也少了許多。夫妻兩人高興之餘，對那隻老貓更是照顧有加。

女兒問我：「所以老貓是貓仙囉？」

「不是的，貓有靈性但不喜歡修仙。」

女兒再問：「為什麼？」

「因為貓有九條命，貓滿足了。而且一旦修仙，年歲都是以百年計。貓啊～並不喜歡看著喜愛的主人比他早死去，這樣的貓生也就夠了。所以少數有流傳下來的貓妖精怪的故事，鮮少看到寵物貓，都是在外流浪無牽無掛的野貓。」

「那狗呢？狗很聰明。」

「狗和豬都很聰明，但就缺了靈性，不知道什麼是修練成仙，他們這方面的故事更少，就出了個元帥而已。元帥是妳知道嗎？」

「知道，天蓬元帥。」女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