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醒來之後柏林圍牆都垮了?悲哀又熾熱的黑色喜劇《再見列寧》

2021/02/16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一場惡作劇

網路上流傳一個發人省思的搞笑影片:一群朋友惡整酗酒的友人,在他醉後替他安排一間虛構的病房,騙他因酒駕發生車禍,整整昏迷了十年,現在終於甦醒。被欺騙的「病人」極其錯愕、不可置信,又擔心害怕,最後在接露真相時,朋友痛打他一頓,斥責他:「你還敢不敢再喝酒?」
這是一起騙局,謊言揭開便回歸平靜。
而《再見列寧》則描述一個內核更為衝突的事件:

故事大綱

二戰時期東德的一個家庭,媽媽因病陷入昏迷,睡過了柏林圍牆的倒塌,卻在東西德統一之後,緩緩甦醒。記憶混亂的母親被留在了過去,因為心臟脆弱的關係,受不得任何刺激。兒子為了他深愛著的母親──一個社會主義、東德社會的擁簇者──接近偏執、瘋狂地,在現代平地築起一棟屬於歷史的屋子:將窗戶封閉、找尋過去的商品、切斷電視訊號、播放以前的新聞、聘請演員假扮過去的童軍,一切的一切,只為了重現過去在東德的生活。
這是一個十分荒謬的故事,似乎更像一場黑色喜劇,但那份真摯的感情,又讓人對這場鬧劇笑不出來。

生活全方位的衝突感

東德:老舊x美好x社會主義

藉由主角構築舊東德、抵擋新德國的過程,讓觀眾看見東西德的衝突感:觀念、物質生活、消費習慣。這個故事的母親是那麼的戀舊,但電影絕不是建立了簡單的黑白對立,說西德是惡的勝利、東德是善的敗北。
偽造新聞時,朋友那句「反正他們每天內容看起來都差不多」,揶揄了東德社會下媒體的單調、缺乏自由。換回舊時代的衣著時,姊姊的不可置信,也讓人看見東德生活品質的不足。
東德太老舊了,社會主義下的生活太過貧窮,政府的迂腐讓人唾棄──但就是這樣一個社會,有著許多讓母親念念不忘的美好特質,譬如:
人民能有自己的聲音
是會為弱者著想的
是拒絕龐大企業壟斷的
是人人都能有份工作的

西德:痛苦x自由x資本主義

西德是討人厭的,它在主角年幼搶走了父親,成年後奪走了姊姊的夢想,也造成許多人的失業,又帶來一個高傲、自大、難以相處的姊夫。
然而,資本主義少了集權和政府提供的唯一解答,生活固然痛苦,卻有了「自由」:讓消費者有更多選擇,人民的衣著更開放,媒體多樣化。物質生活的提升,以及連帶在觀念上的改革,是無庸置疑的「好處」或「進步」。

大時代的小人物

電影名稱提到了列寧,但劇情實際上和列寧沒有直接聯繫,我甚至認為它和左派、右派的是非爭辯也沒有太大關係。
到最後我們看見了:母親並非純然的社會主義狂熱份子,父親不是真的叛逃東德。
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似乎都不是能那麼簡單的評價「好」或「不好」的存在。
到頭來,電影帶我們關注的是:
小人物在世界變動底下該如何生活?
歷史的分裂一直存在,終究沒有幸福完美的社會。
日光底下沒有新事,人們又能走向何方?

在動盪中尋找生命的解答

再見,列寧。
一方面以戀舊的方式向過去時代的告別,
一方面也試圖展望未來,指向一條道路:愛。
再見了、母親為了逃避破碎家庭而擁抱的社會主義,再見了、兒子以為能帶給母親安慰的共產社會。當堅信的理念瓦解時,愛是人類最終的依歸。愛聚集了人們,一起共築溫柔的白色謊言,愛才能扶持我們走過傷痛。
不論這光怪陸離的世界如何改變,愛都能是任何主義、任何時代下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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