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嚴選
當我再次是個孩子去看《美國女孩》,就會發現…

2021/11/20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每個大人都曾經是小孩,而每個小孩未來也會成為大人。
當阮鳳儀導演(獲得第58屆金馬獎最佳新導演,與李冰一同入圍最佳原著劇本)將親身的故事拍成《美國女孩》(入圍第58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獲得觀眾票選最佳影片)展現在眼前時,我跟每位觀影者一樣,聽到久違的網路撥接聲、那幾年老是會在學校宿舍或街道上迴盪的雙J歌曲;看到已成時代眼淚的無名小站、MSN,被勾起的不僅僅是會心一笑的嘴角,更是2003年的點點回憶。
但是看見芳儀(方郁婷 飾,入圍第58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獲得最佳新演員獎)與母親莉莉(林嘉欣 飾,入圍第58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父親宗輝(莊凱勛 飾)以及在私立中學的那些內外在衝突,柳繪雨的懷舊情懷突然轉為如坐針氈。
原來真正被勾起的,是當我還是個孩子時,那些對多數人而言都習以為常的兒童人權剝奪。
一個人如果不能把孩子視為一個獨立完整的個體,讓他們享有父母同樣的基本權利,不能說他是真正愛這個孩子。
「囡仔人惦惦」
「囡仔人有耳無喙」
「大漢汝就知」
「你現在只要把書讀好就好」
「囡仔人閃啦」
這些話熟悉嗎?是你當小孩時會聽到,然後成為大人後再繼續複製貼上到小孩的幼小心靈裡,一代傳一代,完全沒有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現在給你個機會讓你回到孩童時期,你聽到這些話時,內心的聲音是什麼?
曾經信誓旦旦不要成為自己討厭的那種大人,結果呢?
那些讓人反感、無法苟同的言語毫無阻礙的就自你口中吐出。
就像莉莉一直以來將自己的「來來來,來臺大;去去去,去美國」的American Dream強制套在一對女兒身上,讓小孩成為彌補父母遺憾的圓夢工具,好不容易適應外來文化的稚兒,又被迫離開已經有社交圈的環境,重新融入卻一直格格不入的家鄉故土,罹患乳癌的母親飽嚐病痛與追求完美的身心折磨,母女緊繃的情緒終於化作口不擇言的言語暴力與扭打,這時在傳統社會中象徵「權力」的父親見到了,行使了他的power一巴掌揮過去,再抄起衣架猛力的抽打,雖說咒自己的媽媽死確實大逆不道,但那畫面真是令人目不忍睹且餘悸猶存,就像當年每個人面對聞所未聞的SARS時,每根恐懼的神經繃到底之後,最害怕的疫情失控和生活脫序。
宗輝背負著家計壓力,一方面欣喜於一家四口終於可以團聚,一方面接連面對可能失去妻子與小女兒的恐慌,但他必須佯裝堅強去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當危機度過,卸下人前歡笑的偽裝,轉身之後的淚水決堤,都讓人不忍社會給予男兒有淚不輕彈的緊箍咒。
「沒有孩子,只有人」的教育方針。
過去我們用規範的方式教育孩子,這種猶如軍事化管理的方式尤以私校最甚,髮禁是必備、少一分打一下或跑一圈、不及格的考卷被老師扔在地上自己撿或被摑掌,柳繪雨都在私校經歷過,時至今日仍會做考試的噩夢。
據聞國家人權博物館去年推出「我是兒童,我有權利」特展時,策展的小朋友在期間聽聞可以邀請學校老師時,群情激憤了起來:「對!老師才是最需要了解兒童人權的人!」
把孩子當作學國字一樣,硬性規定他要在方格之中才是規規矩矩的好學生,是否只是成為大人後的我們想圖的管教之便?
何不試著先把他當作是一個「人」然後才是「孩子」來教育?
所幸戲中雖然有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數學老師(蔡嘉茵 飾),還能有對學生觀察入微的國文老師(夏于喬 飾)將猶如一匹野馬只想奔向自由喘口氣的芳儀輕輕拉住,原以為劇終會以莉莉去聽芳儀演講作為解開母女心結的象徵,好在不是這樣理所當然的結局。
孩子思考的方式不會比大人差,只是以不一樣的方式思考。
「妳到底在氣妳媽什麼?」
「我只是覺得她可以做得更好。」
「這如果已經是她的最好了呢?」
由芳儀和返臺後唯一的好朋友的對話中,可以看見我們眼中的孩子其實常會語出驚人地說出比大人還成熟理性的言論,我們都曾經是孩子,理當了解他們每個成長階段可能會有的心理過程,但相反的,孩子沒有當過大人,他們無法體會成人世界的那些複雜與艱苦,可是無法體會不代表不願意理解,往往是大人先設限「你還小你不懂」將那條溝通的橋樑設了路障,造成了親子關係的阻礙。
我們每個人對理想中的父母都會有份期待,芳儀在媽媽罹癌後動不動就將死掛在嘴邊感到害怕不已,青春期的尷尬年齡讓她無法像妹妹芳安(林品彤 飾)一樣,對於可能會失去媽媽自然流露出心裡的不安與脆弱,只能用叛逆來掩飾和表達。
而芳安數次的童言童語,都會讓大人或是心疼或是為之一愣,那些我們都沒觀察到的細節,是不是你身邊的孩子也常會這樣點醒?
每個孩子都有權利,擁有自己的夢想和秘密。
父母只是將孩子迎接到世上的載體,當任務完成後,如果將他視之為附屬品,而不是獨立個體的話,就會像莉莉一樣讓孩子間接替她圓夢。
可是芳儀有自己的夢啊,就像她曾經問過媽媽:下輩子妳想當什麼動物? 莉莉想當男生,芳儀想當馬,她們有各自不同的想望,誰也無法替誰追求。
在自由風盛的美國待久了,回到充滿體制與教條的臺灣,芳儀對於駕著馬兒馳騁的無拘無束更加想念與嚮往,那夜與父母衝突後離家出走到馬場,看見和自己朝思暮想的「Splash」如出一轍的白馬,只能對馬兒傾瀉無助的那一面,也許會成為她生命中永遠的小秘密。
阮鳳儀導演畢業於臺大中文系,之後前往美國電影學院攻讀電影創作碩士,我不曉得她當初選填科系時是否受到父母阻撓,有些孩子的確在大考時仍無法確知將來要走的路,但有些喜愛文學藝術的孩子卻總會被父母牽制,只因世人眼中讀那些科系,將來所從事的行業會吃不飽甚至餓死,所以大人自認他們所鋪好的那條路才是對孩子最好的選擇,就像有一種冷叫阿嬤覺得你冷,有一種餓叫媽媽覺得你餓,大人的思路一不小心就會變成自以為是。
從第51屆金馬獎開始,已經連續第8年當「觀眾票選最佳影片」評審,今年首次在自己的家鄉高雄參加。

金馬58 │ 最佳劇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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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臺灣新浪潮電影啟蒙,曾在電影圈門口徘徊,後來走入充滿音符的廣播界,目前踏進動物圈,學習成為飼寵間的傳心、翻譯、溝通師。 不擅舌粲蓮花,希冀妙筆生花,欲將迷戀的影像、音樂、風景幻化為另一依戀的文字,長成一片倉頡森林,與你結一段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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