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社會需要無數的分類,我們常需要辨識自己屬於哪一個類別,來決定自己行為處事的原則、如何應對進退表達情緒。
按照分類決定行為,是人類生存的重要原則,如果無法快速應變,會大大影響自己基因留存的機率。因為太重要了,這造成「自我分類效應」(self categorazation effect),當我們只是做個「把自己分類」的動作,其他外在條件與環境什麼都還沒改變,我們的大腦就已經默默改變。

圖片取自Canva
這改變並不是絕對發生,也不是一定會發生在每一個人,但心理學家的研究裡,已經呈現顯著差異。這多少顯示人類大腦的非理性,同時也可以推論,當我們「並不只是分類而已」,而是真的在現實社會裡歸屬到不同的群組時,我們有可能真的變成不同的人。
研究看來很平淡,但研究結果仔細思量,還是會讓人覺得一絲絲恐怖。
這個二〇〇八年發表的研究,找來加州某大學一百多位身份是美國公民的大學生。受測者被分派到不同的教室,教室裡有一台電腦傳達指示與蒐集資訊。
這些學生,被詢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你是美國人嗎?是或不是?」,或者「你是學生嗎?是或不是?」
面對第一個問題,當然,每個人的答案都是「我是美國人」。面對第二個問題的人,每個人的答案都是「我是學生」。
這時,受測者都處於一種「自我分類」的狀態。第一間教室的人,自我分類為「美國人」,第二間教室的人,自我分類為「學生」。雖然這些受測者,實際上都擁有「美國人大學生」的共同身份。
接著,電腦發出訊息,要大家根據自己對「穆斯林」與「警察」的態度評分。
這問法很有意思,充分顯示美國社會的特殊性格。因為九一一等事件,美國人對穆斯林有更強的敵意,但美國大學是左翼、自由派的地盤,加州更是自由派的天堂,在加州的大學生對穆斯林會有比較明顯的善意。
但美國自由派對警察的敵意恐怕是比其他民主國家都還來得強,大學生更是如此。但整個社會來說,大致上還是支持警察。
研究結果顯示,當受測者自我分類為「美國人」時,對穆斯林的敵意增加,對警察的敵意減輕。
當受測者自我分類為「學生」時,對穆斯林的善意增加,對警察的敵意增加。
這些敵意的加加減減,絕對數字沒有巨大的差異,但統計上已達顯著。
一批同質性強的受測者,只不過被問一個很肯定會怎麼回答的問題,對一些敏感議題的態度,就已經產生顯著差異。研究者還請受測者填寫一個三種特質的量表,結果也顯示自我分類為美國人的學生,量表結果也確實更像個美國人,而自我分類為學生的人,量表結果更像是個學生。
用一個貼近我們的例子,那就是如果有人用類似的問法問我們:「你是台灣人嗎?」「是的我是」、「你是台北人嗎?」「是的我是」、「你是客家人嗎?」「是的我是」、「你是扶輪社友嗎?」「是的我是」。在回答問題之後,我們可能就會根據答案,呈現出更像這種人的思考方式。
自我分類或被分類、或是被外來力量引導分類,就會改變我們的大腦,這樣的發現還真是讓人挫折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