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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人之家》:我們需要的不是練習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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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人之家》上週五上映了。雖然這部作品沒有得獎,但應該是我近年來最喜歡的紀錄片。
我記得在好久之前自己的講座曾經說,我覺得寫作的感知像是雨刷一樣,最接近中心與最遙遠的外圍,若沒有做任何改變,是很難刷到的。而家庭關係就是在接近中心的那一塊。這樣接近中心的一塊,不只是因為關係的太過密切,其中還夾雜了許多的意見相左,政治立場也好價值觀也好,甚至,是不諒解。《神人之家》裡更摻進了另一個敏感的議題——民間信仰(尖銳一點說就是迷信了)。
這樣的信仰彷彿在《神人之家》的家庭裡籠上了一層陰影,又或者說,由於信仰之深,反而放大了家庭裡的苦悶與潦倒。在家中供奉如此多神明、哥哥從小就作為神明的溝通橋樑,為什麼會那麼不如意?中段導演阿良也玩味地問著哥哥,你沒有問過、請神明保佑收成順利嗎?哥哥自己也笑了笑答,當然有啊,但為什麼算人家的就準,算自己的就沒辦法。於此同時,父親簽賭的迷信似乎也隨著家中的氣氛而從沒阻絕。
從批判的角度來看,甚至會讓人感覺是這個信仰拖垮了整個家庭。然而,以我自己作為一個處在時代更迭與觀念轉換的人來說,我常常感覺身體裡有些巨大的矛盾像是:即使內心倡議著「沒有情感基礎的孝順僅是一種情緒勒索」或者某種個體的獨立性,但卻仍然有一種淺則情面深則道德的拉扯;我們所擁有的智識早已將宗教除魅,卻還是有某些默然同意的時刻(所以才因此成為不可知論者嗎?)。這些源自於過去及傳統裡的感性,彷彿已經變得非必要,但是一旦確認它不必要,卻又好像成為了銳利。
這些矛盾也許在看過《神人之家》之後獲得了一些寬解了嗎?看著導演阿良回到家鄉,重新檢視家中狀態的萎靡與徒然,發現片中導演所說「不知道要怎麼講」的那些,最後並不是透過談話撫平,事實上,許多談話都沒有真的徹底完成──哥哥快不快樂的問答、母親上台北之說的原因,甚至是時常不發一語、只在簽賭時特別活躍的父親。而是藉著共同度過。度過哥哥農地收成的起落、度過母親在家中的無奈與釋懷、度過父親的病痛與壞習慣。
生活本就是需要度過的一切,而難以理解或寬恕的那部分,也許真的跟生活有一點關,但若在時間跟前,在巨大的生命面前,似乎和度過本身無關了一點。那麼也許我們多度過一些,就能多諒解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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