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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說說話-我希望你有霸凌人的能力,但你選擇不執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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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好愛玫瑰瞳鈴眼)。


  隔天到教室後,桌上放了我跟她的交換日記,裡面寫著她指責我的話語,指責我不應該丟下他們自己跑走,她說她很生氣。可是,被丟下的到底是誰呢?我好像不太清楚了。卑微如我,馬上和她道歉,最後我們也當沒事一樣放學繼續走回家。

  好景不長,同樣的事情又接連發生,那道牆又被建造起來了,蓋得更高更厚了,密不透風的牆,他們聽不到我眼淚滑落的聲音,他們看不到我的千瘡百孔,他們感受不到、觸摸不到我。於是我就像之前那樣逃跑了。

  沒錯!又到了隔天!到教室後我感受到了不同的目光正在注視著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為什麼再也沒有人跟我說話了。下課時間A來找我,告訴我:「你又自己跑走,到底把我們當什麼?以後不會跟你走回家了!」,我忘了我當下是怎樣的心情,只覺得好委屈好委屈。走回教室的路上,我遇到了班上另一個女生,「我不能跟你講話,不然A會叫大家不要理我」,我跑去跟她說話,我卻得到了這樣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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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就這樣過了長達一年半沒有朋友的日子。

  沒有朋友的日子是怎麼樣的?可能就是,下課時間只能呆呆地坐在教室裡。也可能是被安排到抬餐桶時,只能一個人拿著很重的湯回教室(幹,真的很重,三十五人份的湯沒有在開玩笑),又或許是,老師請大家分組時,你只能站在講台上,等著有空缺的組別,勉為其難地接納你。

  有時候,想說沒事的,我就這樣子也很好,一個人安靜過完三年也很好,但生活不會如你意,或是說,霸凌你的人不會如你意。

  我又看到桌上有筆記本了,一打開,那幾句話像是刻在你心裡,而不是被寫在筆記本上。「討厭27的寫上你的座號」然後你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數字,你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反應,你只知道「啊...原來我這麼討人厭嗎?」。

  偶爾,你覺得又恢復平靜時,她又會來找你,對你說:「不要想著要跟我和好,那不可能,你也不要有什麼小動作,我會覺得你很幼稚。」,我心想:「哇幹拎涼芭樂,我是做了什麼,媽的小動作都你在做,罵都我被罵,三小啦?」。

  學校每學期都會發調查表,問你在學校過得怎麼樣,問你是否被霸凌?我鼓起了勇氣勾了「是」。老師看到後找我去談話,問我:「是誰霸凌你?」,你以為你在深淵裡看到能夠爬上去的繩索,殊不知,那只是條蛇偽裝的,牠又咬了你一口,讓你感受撕心裂肺的痛,然後毒液慢慢地蔓延到你的全身,直到你承受不住而倒下。對,老師知道後沒有任何作為,他只是簡單的叫A過去問話,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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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節下課,我在走廊上打掃著,別班認識的男生跑過來找我,突然要脫我褲子(幹,打到這裡好想吐==),我死命地抓著我的褲子,不讓我的美腿被大家看到><。我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地抓著,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放手,好討厭,真的好討厭,有沒有人,可以救我?

  當我這樣想時,班上的一個男生回來了,我投以求救的眼神

  他像是讀懂了,「這麼醜你也要脫喔?」他丟下這句話就到教室裡。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那時B也在旁邊,嘲諷著:「他是在救你欸,你要感謝他吧」(我謝林娘芭樂,謝三小,幹),對,我忘記了,我沒有朋友,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那時候,真的好感謝網路的存在,我在班上沒朋友,所以我在網路上找到了朋友,有朋友陪我聊天的感覺真好(現在也還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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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總是健忘的,慢慢的,我在班上也有了朋友,好感謝好感謝他們。我們做了好多好有趣的是。音樂課的考試我們一起唱伍佰的歌(我明年二月要去看伍佰的音樂劇,好爽),表藝課一起荒唐的跳了兒童台的舞蹈,這都是我國中裡,最美的回憶。(我覺得很可笑的是,A在國三是對著全班講:「大家不要吵架不要欺負人,要畢業了,不能好好過完一年嗎?」我心想,啊幹,那我不就很衰?在國一遇到你,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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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上了高中,我跟A同校,我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相處

  我們一起聊天,一起在她家玩,甚至我被第一任男友劈腿時,她還很溫暖的安慰我。這種感覺就像是,國中的我,只是做場惡夢,我也希望那只是場惡夢。

  畢業後她出了車禍,我去看她,其實看她躺在病床上我很傷心,我覺得她一定很痛,好希望她趕快好起來。

  有天她突然問我:「我們國中為什麼吵架?我出車禍後就忘記了,可以告訴我嗎?」,我:「(幹你娘^_^這哪是吵架,這是霸凌^_^)因為我們一起走回家的時候,你跟B一起說我跟你們之間有一到牆,我不開心所以自己騎腳踏車騎走了,然後就吵架了(媽的,為什麼我要跟著說吵架?)。」,A:「哈哈哈哈,好幼稚喔」,幹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幼稚???你確定你知道??????

  其實在某天我有跟她抱怨B很討厭,她回了我一句:「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一直講啦」。

  事情永遠不會過去,它只會在你心裡扎根,然後發芽,長成一棵大樹。

  你沒想過那棵大樹下的陰影,它的面積原來可以這麼大,大到你永遠都逃離不了,永遠的見不到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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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前偶然看到一句話「時間是良藥,你是癌細胞」,就像這件事,一直都在我心裡發酵(如果成發酵成酒精就好了~~)。很常時候我都在想,為什麼,為什麼她可以忘記,而我為什麼要一直記得。你到底,憑什麼忘記?
(延伸閱讀:〈你憑什麼忘記〉

  高中畢業時,幾個國中的男同學說要同學會,我參加了。席間,他們突然問我:「為什麼那時候妳會跟A吵架?」(幹,又來,又是吵架),我:「(完整的解釋一遍)」,同學:「太白癡了吧......」,我:「欸,在座的各位,你們都有在筆記本上寫下座號喔。」,同學:「哈哈..哈...哈哈....,沒辦法,不寫換我們沒朋友,她超可怕的,她那時候叫全班都不要跟你講話。」。

  現實總是那麼殘酷,他們知道,他們都知道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會有多可怕,但是沒有一個人,會為你挺身而出(事實是他們也沒必要這麼做)。在被霸凌的日子裡,加害者的動作、老師的不作為以及同學的漠視,這些全部,都會在受害者身上,留下難以抹滅的瘡疤。


  我:「所以媽媽,你怎麼選?」

  媽媽:「......那我希望孩子,有能霸凌別人的能力,但他選擇不這麼做。」

  我:「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在被霸凌的時候,為自己挺身而出;能夠在看見別人被霸凌的時候,不要選擇漠視。他是有能力的,有能力保護自己,有能力照顧別人。」


  我知道霸凌不可能消失,但我想,如果可以,我希望被霸凌者能夠得到他人的幫助,能夠用自己的智慧化解危機,也希望老師和同學,能夠在被霸凌者跌到深淵時,拋下堅韌的繩索,讓被霸凌者,依靠自己的力氣,慢慢地往上爬,爬到他能夠看到晴空萬里。願世上的孩子,都能好好的長大。

(不小心打太長篇,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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