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戰記》(1):什麼是海寇詩經?奧丁的〈高者箴言〉

2023/01/12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上一次提到《海盜戰記》(Vinland Saga) 這部作品應該是在談維京人的桌遊,轉眼間竟然就出第二季了,串流平台 Netflix 上殼蟻看到!其實一直有想找機會好好聊聊。
不誇張地說,《ヴィンランドサガ》(文蘭薩迦)是在《北方人》(The Northman) 上映以前個人看過最到位地刻劃維京人的作品,甚至比電視劇《維京傳奇》(Vikings) 還優秀。
雖然都講到這個份上了,但有些地方還是有點想吐槽或補充,於是有了這一篇類似小補帖的東西。如果大家喜歡這種跟著看動畫學維京人往事的文章,以後會再試著繼續寫下去的!
擔心會報雷的同學先不用擔心,本篇僅涉及不影響劇情的動畫截圖。這類型的文章會以偏向註解的方式撰寫,主旨在更深入一點介紹作品中留給閱聽眾的線索。

「海寇詩經」是啥鬼?

如果妳也是 Netflix 的訂閱戶,觀賞第二季第一話的時候中間會看到這一幕▼
到底什麼是「海寇詩經」?我猜測 Netflix 的字幕組心理面想的可能是:「維京人 (Vikings)=古北歐海盜=海盜=海上的賊寇=海寇;之於這些『海寇』而言猶如『詩經』般的存在,因此這部詩歌殼蟻稱為『海寇詩經』」。
《詩經》(Classic of Poetry) 確實也是以「詩」寫成的古老故事,這一點或許能類比《詩體埃達》(Poetic Edda),後者的意思即「詩體裁的古老故事(「Edda」原意為「曾祖母」,在此可能指代為「娓娓道來陳年往事」的意象)」。那麼,「這部詩歌」是什麼呢?
懂日文的各位可能殼蟻直接讀懂左側寫著:「オーディンの箴言」,即「奧丁的箴言」——但就算是這樣的翻譯也是有微超譯的疑慮,個人認為比較好的日文翻譯是乾脆地寫成:「ハヴァマール」,即「Hávamál」。
這個單字是不是覺得有點眼熟呢?本專頁分享「Hávamál」好幾次了,有興趣的話殼蟻讀讀看:
擔心有新來的讀者還不知道「Hávamál」是什麼,也趁這個機會簡介一下。它出自《詩體埃達》;嗯,又是這本古籍,講到爛。通常編排上會安插在〈女先知預言〉(Völuspá) 的章節之後。
發現這個字是「-mál」後綴的,老讀者應該也猜到了就是「某某之歌」的意思;沒錯,而前綴「Háva-」是古北歐語中「hár」(高的)的形容詞轉化,意思是「高人的」。
妳高興殼蟻翻譯成〈高者之歌〉,但我個人偏好翻譯成〈至高者箴言〉。(不過,當中收錄的詩歌並非全部都具備「箴言」的功能,有些部分是單純敘事或宣告些什麼。)
另一方面,同樣在《詩體埃達》中的章節〈格里姆尼爾之歌〉(Grímnismál) 中,「Hár」是用以指涉「奧丁」的稱呼;這也是為什麼動畫組的日文版本會直呼其為「奧丁的箴言」吧。
不論如何,〈至高者箴言〉與北歐神話中的神衹奧丁之間的緊密關聯是被廣泛接受的。
它談論的主題在古北歐詩歌中也算是非比尋常,扣著與「節制」或「深思」相關的建言;涉略包含飲食、愛情、智慧與人際關係等,甚至還涉及盧恩魔法。
有趣的是,透過對語法的解析,會發現它的書寫背景可能比起《詩體埃達》中的其他章節而言相對更加古老。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一下《海盜戰記》揀選的這首詩歌在說什麼。

箴言錄:Hávamál, Stanza 50

其古北歐語原文如下:
Hrörnar þöll, sú er stendr þorpi á, hlýrat henni börkr né barr; svá er maðr, sá er manngi ann. Hvat skal hann lengi lifa?
一棵朽壞的杉木聳立於抑鬱的坡上,不再享有樹皮與針葉的守護。人亦如此,若無人愛他,他又為何要活得長久?
動畫組把這段話安插在這裡是有前後敘事脈絡的用處,基於不暴雷的承諾,這裡避免去談之於作品的意義,談一談我對這首詩的想法就好。
相對於現代社會,「死亡」在古北歐並不是什麼罕見的現象,諸神乃至世界都會死,而我們卻往往是透過新聞或身邊垂垂老矣的親友才想像得到它;相對於維京人,我們對它的認識幾近無知。
死亡之所以令人嫌惡,或許是由於它關涉於無可挽回的失落,提醒著我們擁有的是如此稀少,然而,同時也提示出在生命的軌跡中我們能擁有何其多。在份「多」之中,無疑「愛」佔據了彌足輕重的地位。
不論是北歐神話還是其他地方的古老文學,都能窺見在終結之處,這必然的閉鎖縫隙裡跩洩出價值,而此價值往往就是愛。
有時,人們主動選擇死亡恰好是出於深愛著世界,而非對天堂持有過度狂熱的嚮往——愛得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世界之所以可愛,正是因為世界中存在著能去愛與被愛之物。
不同於「自殺」,作為主動選擇死亡的另一種方式;可能正是由於再也尋不著世界可愛之處吧?而死亡,便不過是對生命冷漠其理所當然的後果,無法用以贏得生命的死亡,洽是世界與我無關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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ᛏᛁᛋᛁᛣ᛫ᚢᚴ᛫ᚼᛁᚱᛅᛣ᛫ᛁᚴ᛫ᚼᛅᛁᛏᛁ᛫ᚢᛁᛏᛁᚢᛅᛣ᛬ᚢᛁᛚᚴᚢᛘᛁᚾ᛫ᛏᛁᛚ᛫ᚢᛁᛏᛁᚢᛅᚦᛁᚾᚴᚢᚯᛚᛣ(女士們、先生們,我是異教人,歡迎來到異教人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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