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摯動人的生活書寫|繪本分享《再見的練習》

2023/01/12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原來,好好說過再見,讓再見到的一切好一點、美一點、溫暖一點、傻一點、好笑一點、涼爽一點、強壯一點、堅定一點、心裡的洞小小小、小一點。」——林小杯
如果幸運有了第二次再見的機會,我們好好說了再見,那麼或許,分離的遺憾也能變成路上迷人的風景。《再見的練習》是作者林小杯改編自個人真實經驗而來的故事,透過流暢的圖像敘事,藉由一狗一人的分離與重逢,訴說了一個「好好說再見」的故事。
《再見的練習》是2022年OPENBOOK好書獎推薦的年度生活書
本書是2022年OPENBOOK好書獎的年度生活書。這個獎項是以「活得更好」為目標,挑選出動人的生活書寫。評審稱讚,《再見的練習》從狗狗的走失作為告別的「練習」,最終迎向不可避免之終局時,呈現了節制又強烈的情感,令人動容。圖畫、文字、裝幀無一不精,展現了圖像小說的普世性與藝術性。
難以歸類,風格獨具
這本書有很多奇特的地方。首先,在分類上,有人把它歸類為長篇繪本,有人把它歸類為圖像小說。很顯然的,林小杯用了圖像小說中連續圖(sequential art)的方式敘事,但和大部分的圖像小說相較,整本書幾乎都是滿版圖,文字也比較少,所以說是繪本也沒錯。
我認為,分類從來不是創作者的事。勇敢的創作者無需被約定俗成的敘事技法規範。而林小杯在創意表達上的創新簡直到了大膽的程度(至少對孤陋寡聞的我來說)!
《再見的練習》由林小杯自寫自畫

一本關於失落、重逢與成長的書

故事非常簡單。
女孩的狗兒比比,在某個風大的日子不知去向了。女孩從原本有牠的生活,到慢慢習慣沒有牠的日子。可是兩年後的某一天,比比突然回到女孩身邊,生活似乎又重回往昔的美好。然而,隨著比比日漸老邁,女孩發現——沒有比比的那兩年,原來是為了這次永遠的道別做練習。

草稿一樣的繪圖風格

《再見的練習》全書以鉛筆手繪而成,其中有些畫面潦草到會讓我想偷偷問:這樣也可以嗎?更奇怪的是,那些像草稿一樣的畫面非但不影響理解故事,整本書讀起來竟然很順。我覺得作者要非常有自信才敢這樣來。
林小杯決定以鉛筆畫草圖的基本樣貌,來呈現這個故事的圖像,因為「它就該這麼單純、就該這麼像一個有如此經歷的人的手記。」
因此,那些被橡皮擦抹過的鉛筆擦痕、沾了鉛粉的指印,刻意被保留了下來。封面和內文的手寫字選用了「螢光橘色」,書名和章節編號就標示在書頁右上方的角落,猛一看很像是用螢光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隨手塗鴉。坦白說,螢光色不在我日常審美範圍,但似乎是個適合本書的選擇。
《再見的練習》以鉛筆畫草圖的基本樣貌,來呈現這個故事的圖像

穿越時空的敘事語言

《再見的練習》全書共分六個章節,林小杯用「色彩」與「空白頁」切割故事裡的時空。
故事以倒敘方式開頭,從比比離開女孩之後的日子開始說起。第一章以純鉛筆畫配上螢光橘的手寫字體,透過吹著狂風的颱風夜交代了沒有比比的生活,並回憶起那個同樣吹著風的日子。那一天,比比走失了。
進入第二章,作者選用了不同的紙張,並用濃淡不一的綠色作畫,透過不同的紙張觸感和顏色,過渡到另一段時空。女孩和狗狗各自展開了沒有對方的生活,然後某一天,某個吹著風的日子,葉子輕輕落在比比臉上,讓牠想起了那個叫牠「比比」的聲音。
林小杯用「比比縱身一躍」這個動作,讓牠爽快地進入另一段時空。
她用兩張比比的連續圖完成「比比縱身一躍」的動作,並在中間插入空白書頁,表達「比比越過書本身的物理中線到達另一個平行世界。
後來,比比想起那個呼喚牠的聲音,再次越過中線,回到女孩身邊。故事因此進入第三章,而時間已過了兩年。
比比越過書本身的物理中線
到達另一個平行世界
老實說,我第一次讀的時候愣了一下。畢竟在閱讀過程中突然出現空白頁,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創新的表現手法,但不斷在故事中看到空白書頁,會讓我覺得這些「空白頁」肯定有些重要的象徵意義吧?

消失也是一種存在

林小杯說,「消失也是一種存在」,是她在畫這本書的過程中得來的體會。
橡皮擦是讓我們在修改時,把錯誤的點線面擦得乾乾淨淨,留下乾淨的紙面,讓鉛筆得以重新畫過。但這個故事,讓她發現,「橡皮擦也是我的筆。拿捏輕重,能畫出不同於鉛筆的深淺。在畫封面的時候,我透過『擦去』這個動作,讓比比有了不同的存在。再見不是不見,消失也是一種存在。
於是,在封面,我們看到了消失,卻更顯存在的比比。
被橡皮擦擦去的比比,永遠存在
故事到了第四章,一切似乎回到了從前,但比比日漸衰老了。於是在第五章,他們好好說了再見。
最末章,比比永遠離開了。綠色和螢光橘色慢慢滲透書頁邊緣,滲入素樸、柔軟而自由的鉛筆筆觸,也滲入那條通往大海的公路。女孩將永遠留著比比的紀念物,記得比比的各種憨態,還有他們曾一起經過的風景。
「他還記得我嗎?」
「嗯⋯⋯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這是女孩想起走失的比比時的自言自語。
是整本書我最喜歡的一段話。
所有的相遇,終須一別。
所以啊,在還能相聚的日子裡,好好練習。
當說再見的時刻到來,輕輕放下。
不是忘記的那種放下。
是記得的那種。
書籍資訊
書名:再見的練習
作者: 林小杯
出版社:是路
出版日期:2021/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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