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好久不見:灌籃高手電影版(上篇)

2023/01/30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2018年我去了日本鎌倉遊玩,還特別挑了萬里無雲的一天,為的就是尋找一個不起眼的海邊平交道口。
黃綠配色的江之電十分擁擠,但到了鎌倉高校站,車廂瞬間下車一大半。來自各地的遊客,中國香港台灣,都只為了一個共同的記憶:
灌籃高手片頭,櫻木和晴子打招呼的平交道口。
其實那個路口真的很平凡,但因為灌籃高手,來自各地的人們都有著共同的默契,學著櫻木拎著背包拍照,還有人穿著湘北隊十號球衣。
灌籃高手有太多取景於鎌倉,我坐在可以遙望江之島的海堤上,總覺得下一秒就會看到流川騎著腳踏車呼嘯而去,黝黑的牧會在海邊衝浪。
2023,灌籃高手電影版在台上映的第二天,我就衝了早場,等候的時候,我聽到帶著孩子的夫妻興奮討論,看到小學生在海報面前一個個指認著:這是櫻木、這是赤木......
你們也認得嗎?這是我們這個世代的老朋友了,相隔兩輪以上的你們,也認得他們嗎?
電影開始,當鉛筆素描繪出湘北五人時,我已經忍不住熱淚盈眶。
數次想寫看完電影的感動,但大音希聲,大道無言,總覺得文字無法確切表達。最後只能草草寫些記憶猶新的點,有劇透,還請小心服用。
井上在電影版推出後的採訪提到,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會創造出什麼樣的灌籃高手?
而當年追著華視看動畫、把大然版漫畫翻到掉頁,到現在人過中年,回頭再看這群大男孩,又是什麼樣的感覺?
寫著寫著一不小心,還是超過了三千字。請容我拆開發文吧!
#再次提醒以下劇透

#驕傲的人最真誠的鞠躬──三井壽

電影版裡,有兩次鞠躬十分動人,而這兩次鞠躬行禮,剛好是兩個最驕傲自負的人。
一個是澤北,在日常強大的訓練後,他在神社前,虔誠的鞠躬祝禱:
「請給我一次珍貴的經驗。」
那是站在日本高中籃壇頂端的少年,多麼不可一世,但在籃球前,他謙卑彎腰,求一次讓自己更成長茁壯的機會。
神明聽到了吧,所以給了他一次切身難忘的珍貴經驗(願不要亂許啊澤北)
另一次的鞠躬行禮,是三井。
三井無疑是驕傲的,國中MVP,高一加入籃球隊時,意氣風發的說他會帶領湘北稱霸全國。
在路邊跟宮城較量時,神采飛揚、眉目俊朗,用實力碾壓、但用不失耐性的指導著路邊初遇的小弟。
但後來的故事,讀者們都知道了。
正因為一直是球場上的風雲人物,當聚光燈不再時,反而更加落寞。
說真的,三井的膝蓋傷有嚴重到完全無復健希望嗎?他會不會放棄的太快了?
這些問題在多次重看灌籃高手後,也是很多讀者納悶的。
但想到他還是個16歲的不成熟男孩,一路上順風順水,是球場上、團隊中最閃耀的領導人物,名隊教練亟欲延攬的明星球員。
這麼一想,他斷裂式的自暴自棄都很合理—─越自負的人,掌聲獲得越多的人,一夕之間光環不再,他要調適的落差值越大。
而他也不過才高一而已。
漂泊了一圈,終究還是回歸到心之所向的球隊。一句「安西教練,我想打籃球」是小三的經典名場面,但這次電影版更增加了一個原作沒有的畫面。
剪去了長髮,回歸球隊的第一天,三井在進門之前,向全體隊員深深的鞠躬道歉。
那個鞠躬維持了好一段時間,是最真摯的懺悔跟道歉。
那一刻我熱淚盈眶。
誰都知道三井有多驕傲,就算打架不如人也不肯認輸,打落牙齒也死不投降的不良少年,此刻卻在全隊隊友前,低頭認錯。(而且要高中生低頭當眾認錯有多困難啊!!!!)
正面擔起自己的荒唐和錯誤,那一刻,迷惘的不良少年已逝,一個有著高超冷靜球技,理性引導後輩,全盤信任隊友、永不放棄的神射手三井壽,涅槃而生。

#教師的破繭而出──安西教練

講到三井的自我放逐,一個被討論多次的問題,也不得不提:當小三離開球隊時,安西教練為何不挽留?
三井對安西是絕對崇敬,但原作中,我們似乎並未看到安西教練在三井自棄的那段時間,報以相對應的關懷。
可一次次重看原作,當我自己也為人師表時,我想我大概理解了。
失落低潮、迷失方向的,還有教練。
原作中提到的谷澤事件,對安西教練的打擊太大,愛徒的離心與殞落,很可能讓這位名教練不斷思考,自己到底做錯了哪一步,誤了一個英才未來?
是什麼樣的打擊,會讓一個大學籃壇知名教練,流落到湘北這個籃球默默無名的普通高中?
是什麼樣的沮喪,讓曾有「白髮魔」之稱的魔鬼教練,改變多年教法,變成不爭不搶,只會呵呵笑,像尊肯德基爺爺似的在場邊喝茶?
那不見得是慈祥,更可能是心灰意冷,不想作為。
湘北人才很少,對多數社員來說,籃球只是打發時間的社團活動。雖有一個赤木、一個三井新血加入,但教練呢?
很可能,沒準備好的,還有教練。
老師也很疲憊、老師還在沈潛期。
當我自己也有過想遞辭呈,覺得自己不該為師的自我懷疑時候,為什麼安西教練會有這麼長期的「無作為」,突然能夠明瞭了。
但即使他心灰意冷,不復以往的熱血積極,他還是做了「與人為善」。
「現在放棄,比賽就結束了。」
場邊一句話的鼓勵,點亮的是一個孩子的人生觀。
即使再沮喪,在孩子面前,還是可以選擇正念,與人為善。
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對世界才正要起步的青少年,會是多大的影響。

二年後,湊齊五虎將的湘北終於擁有了爭奪全國賽的希望。而安西不再像「白髮魔」時期咄咄逼人,面對湘北問題兒童,他用的是循循善誘、因材施教。
這也是對的時間遇到彼此,如果是以前高壓權威式的「白髮魔」統領,湘北這群吃軟不吃硬的問題軍團跟教練對幹是很有可能的。
但沈潛過後的安西,改成順勢而為、鼓勵引導的方式,反而讓問題少年們心服口服,最終教練成全了學生,學生成就了老師。
山王之戰不只是湘北五虎的自我定義的心魔之戰,也是安西教練的重生之戰。
#灌籃高手 #TheFirstSlamDu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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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讀起來霧煞煞,但說到底依舊是人類的那些事,用看戲的方式打開古文,發現他們的悲歡離合其實就是一場場精采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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