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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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晨,白日遲遲不昇,街上霧氣迷濛,只能依靠腳下的磚石勉強辨認前路,但這不影響黎民的日程。現下不過卯初,道路卻不冷清,行人不是步履匆匆,便是擔著營生的工具,趕去市集開鋪擺攤;貫穿神都,將整座都城分為南北兩半的洛水河畔,碼頭的工人快快食畢早飯,開始一天的工作,為乘著夜色到來的船舶卸貨運貨。鮮活勤奮的氣氛徜徉市井街衢,盛世的榮景可見一斑。

  遠道而至的旅人漫無目的地閒逛,哪裡新奇就往哪兒走,每遇到一個分岔的路口,便左顧右盼,大手爬梳頭頂,順直的長髮變得有些凌亂,更增不羈的魅力。決定好路線後,全黑的皮靴穩實地踩著灰磚,沒有繫扣的駝色羽氅微微揚起,敞開胸前的狼牙項鍊,看上去粗獷、極具草原風情,步行間,潔白的戎服下偶爾跨出深青色的馬褲。不凡的氣度頻頻誘人投注,幾個大方的女商販顧不得攤位尚未布置妥當,就熱情拉客,但都被英挺的旅人客氣拒絕。

  桓古尋不攜一兵一刃,好像真為遊玩而逛街,在南市四處晃了一會兒後,感覺出了些汗,便脫下大氅,用食指勾著掛上右肩,率性的舉動平易近人,攤商們益發賣力地叫喊,盼望客人的視線能多逗留個一時半刻,最終,他走入一家糕餅鋪。

  「大爺早,要買甚麼?」這麼早便有顧客上門,掌櫃心情愉悅,笑臉相迎。

  「有甚麼好吃的?」桓古尋隨意瀏覽,鋪內的食物有八成以上別說吃過,見都沒見過。掌櫃瞧他衣飾華貴,想必出手闊綽,遂殷勤推薦:「甚麼都好吃!」他一一指向店內商品,「蘿蔔絲餅,是用去年最後一批收成的蘿蔔做成的,味道甘甜。」接著兩手一扳,要客人轉向後方,續說:「松子糕,口感綿密不膩口,吃進嘴裡還可聞到清新的松香,而且這個時節的松子最是利身,滋陰補肺!」末了左手貼上俊朗的臉頰,朝右偏去,道:「再過兩天便是上元節,我們鋪子的元宵啊,種類多餡也足,煎蒸煮炸樣樣行,年年賣到缺貨。不是小的吹牛,崔尚書崔大人不時來這兒光顧呢!」

  歪著頭默默思索,桓古尋問道:「有沒有存放時日長的糕食?」「天還冷,糕食都能放五日以上,但最好七日內吃完。」掌櫃答完,他喃喃念道:「七日……唔……好!都幫我包起來,啊!要用盒子。」「行!馬上幫您弄好。」生意輕鬆做成,掌櫃高興得不得了,三兩下就將糕餅裝好,恭敬地交給客人。

  「這附近有賣早點嗎?」走出店門口前,桓古尋又問。

  掌櫃想了想,道:「大爺是頭一次來神都吧!往前直走到第一個路口後左轉,就能瞧見一對爺孫在賣粥,老毛熬的粥啊,好吃極了!」桓古尋說聲謝後,依照指示走去。

  拐過彎,果見街邊一隅空地,年近古稀的男子一邊擦著汗,一邊不停攪拌鍋中的白粥;他那十一、二歲小孫女在五張桌子間來回穿梭,點餐上菜擦桌一手包辦。

  仔細一瞧,坐在最裡面的男子身形癯瘦,桌邊靠著一個長形木匣,大半面容被白布纏繞遮掩。

  「傅先生!」桓古尋出聲叫喊,傅念修頭一側,聽到熟人的聲音尚自訝異,桓古尋已然落座,續問:「你也來吃早點?箏兒沒跟你一起來嗎?」

  「真巧啊!桓兄弟。」傅念修道:「箏兒她孩子脾氣,時辰太早是起不來的。」然後招招手,示意那小女娃過來,並言:「毛老爺子的雞蛋粥你定要嚐一嚐,好吃不說,吃了後精神飽滿,不吃點心就能幹活到申時。」

  小女娃蹦蹦跳跳地跑來,童音軟嚅:「念修哥哥,你的大朋友要吃甚麼?」桓古尋沒有意見,任憑傅念修微笑答道:「和我一樣,大碗的雞蛋粥、一杯甜漿、外加兩根油條。」女娃兒記好後,又到爺爺那邊覆誦一次。

  注意到小女娃的稱呼,桓古尋啟口:「看來傅先生是這裡的常客,你以前常來洛陽嗎?」

  「像我和箏兒這般居無定所的手藝人,洛陽如斯繁榮的城都,自是餵飽錢囊的好去處。幾年來我們遊訪長安、神都、揚州等地,雖不敢說聲名遠播,但也累積了不少忠實的聽眾。」傅念修頓了頓,再道:「自五歲習藝以來,就認為樂聲非常神奇,它不是言語文字,卻能傳達樂者的情感;不論胡漢貧富,或視之為禮,或藉此尋樂。有時覺得,天底下最悲慘之事,莫過於耳不能聞。」

  桓古尋呼吸一窒,念及他的遭遇,安慰:「傅先生放心,那人只說把我們帶到神都即可,我想……他或會私底下同我和小澈接觸,這幾日留心觀察,逮著那人後,再叫他拆下你身上的鬼東西。」

  傅念修先是眉頭蹙攏,旋又展平,仍是用那溫和、慢悠悠的聲調說話:「隨口感嘆倒是令桓兄弟誤會了,鄙人的耳朵雖經創傷,卻未必真有損失。」

  「怎麼可能?我最怕的事便是受傷,尤其是那種不太嚴重,卻要很久才能好的傷。有一次我折了腳踝,整整一個月別說是動武,我連上下馬背都不成,之前沒殺光的強盜趁機尋來,差點給人割下耳朵舌頭。我不懂那些琴啊簫的,但耳朵受傷,對於傅先生這樣拉胡琴維生、熱愛樂聲的人,怎能說是沒有損失呢?」桓古尋又是搖頭又是晃腦的,大表不贊同。

  傅念修忽然沉默,半晌後方道:「興許……我沒那麼喜愛。」「嗯?」桓古尋聽得糊塗,他遂解釋:「適才說了,我五歲修習琴藝,初時我亦是興致勃勃,天天抱著胡琴吃飯睡覺,然而隨著修習的內容越發艱深難明……」說到一半,右手抓起擱在側邊的長匣,放到桌上輕柔地撫摸,感受匣上凹凸的紋路,「學樂是相當孤獨且枯燥的,沒有訣竅,只有不停地苦練,你僅能獨自摸索,不悉何處才是盡頭,累了也不能停,一旦停下,惟恐再不能進。」

  聽罷,桓古尋抱臂深思,早餐恰好端將上桌。

  耳聽小女娃的腳步聲又遠,傅念修放回琴匣,續道:「就像瑤兒,若她長大後繼承她爺爺的廚藝,繼續在這方街角賣粥,但你問她喜不喜歡煮粥,她不一定能給你肯定甚至明確的答案。」

  「嚓!」油條應聲斷裂,傅念修將之泡入白粥,等稍微軟化後,再用筷子夾起啖之,桓古尋看到後,跟著照做。

  「我在仙府生活時就是如此,當人家只給你兩條路選時,你只會選左或右,未曾想尚可自行開路。」飲下一口甜漿,盲眼的琴師接續他的故事:「十九歲那年,我拜別府主,出外闖蕩,想瞧瞧除了金石絲竹外,我還能擁有何物,順便……」話聲稍滯,桓古尋旋即追問:「順便甚麼?」「順便確認,我喜不喜歡音樂。」他沉聲回答。

  舔掉唇角的漿漬,桓古尋問:「那你喜歡嗎?」傅念修忽地笑出聲來:「不知道。」

  「還是不知道?」桓古尋語帶失望,傅念修卻笑顏更燦:「兜兜轉轉了十年,歷經了千百件事,透澈了萬般心思,卻始終不曉得,我於樂聲,是喜是厭。」然後說:「不過至少我明白一事。」

  「哦?」澄淨的雙目一亮,甚是好奇。

  「今生今世,我是拋不下這把胡琴了。」蒼勁的五指再度撫過長匣,他雖目不能視,卻面朝前方。

  默然低頭,蛋花摻在白粥之中,數段綠蔥香菇點綴,熱氣縈繞間,桓古尋突然嘆道:「你才大我四歲,懂的事卻多了四年不止。」「每個人經歷的事情不同,心中體悟自然有所差別。相信對於艱困的荒野生存之道,桓兄弟必是滿腹心得。」傅念修如是說,桓古尋昂然道:「當然!」

  半嚼半吞地吃著雞蛋粥,桓古尋導回方才的話題:「可是……耳朵的事,真的對你半分影響也沒有?」

  傅念修靜聲思考後,道:「不清楚,耳力受損之後,琴聲聽得不大真切,但就箏兒所言,我的琴藝並無退步。也許她不願我傷心,才撒謊安撫我……」

  「但如果這是真的,上天賦予你的才能,數萬人中僅得找著一個。」桓古尋說道。

  「哈!桓兄弟謬讚,可是我想這和才能無關,而是我習慣了。」他的話語多次令人目露困惑:「習慣?」

  傅念修頷首道:「嗯,二十四年了,琴弦、琴弓、琴聲伴我二十四年,讓我得以延續的不是天賦,是我已經習慣它了。」舀起一勺粥,入口前,道:「是故我才離不開這把胡琴。」然後將仍有點溫熱的湯粥含入口中,淌至體內。

  桓古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話。

  「傅念修!你有沒有搞錯,辰時不到,你約我幹嘛?」一聲嬌叱插進兩人中間,隨即一陣香風吹至眼前!身穿紅衣裳的女子怒氣騰騰,不理周圍人的側目,一屁股坐上傅念修旁邊的凳子,斥道:「本姑娘昨天晚上跳舞跳到子時呢!你叫我出門,就為了一頓早餐?」女子長得頗具姿色,然而精神不濟,本應勾人的眼眸此刻有些浮腫,萎靡不振。

  被人當街痛罵,傅念修也不生氣,和氣地道:「吃早餐外,尚有看美景啊!」女子毫不避諱地反駁:「美景?你看得到嗎?」

  傅念修依舊不惱,對著大感尷尬的桓古尋問:「桓兄弟,霧散了,對吧?」「啊?啊!是……是,傅先生不講,我還沒發現呢?」霍地被點名,桓古尋結結巴巴,努力將目光凝在傅念修的臉上,不去細聽路人的竊竊私議。

  艷麗的眉梢上寒霜不減,女子欲再抱怨,然傅念修食指敲了敲桌面,道:「來了。」話音甫落,春暉越過城牆,灑進城內,原本陰暗的隅頭霎時光亮,猶似下一瞬,三足金烏就要翩翩降臨。暖陽一照,大街小巷正式忙碌起來,人車聲嘈雜吵鬧,像燒開的水在鐵鍋裡沸騰般。

  「美嗎?」傅念修笑問。

  女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置一詞:「嗯。」而後轉向桓古尋,一掃慍色,笑靨如花:「你還約了其他人,哈!雖然看不見,你身邊的人卻個個生得一副好相貌。小弟弟,瞧過我跳舞沒有?從明晚起,連續三晚沒有宵禁,來天星苑瞧我跳舞吧!」

  「改天、改天吧……」時候不早,桓古尋猶有要事,連聲推辭,後起身道別:「我吃飽了,二位慢慢聊。」臨走前,若有似無的呢喃飄進傅念修的耳裡:「難怪你不喚箏兒起床。」

  「桓兄弟。」呼聲一出,桓古尋回頭看他,且聽傅念修續:「雖然桓兄弟不畏奸惡,但仍要提醒你。那大夫的診室內薰有攝人心魄的迷藥,箏兒說他面貌朦朧,其聲模糊難辨,身形更是詭異,時高時矮,忽胖忽瘦……」話行半處,轉為凝重:「也就是說,那人的樣貌嗓聲,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咱們一概未悉。」

*****

  晌午時分,烈日耀眼,是開春以來最熱的一日。南市的運渠津口旁,許多行商大呼小叫,免得粗手粗腳的腳夫砸壞了珍貴易碎的瓷器骨董。然而一個體型略胖的老商人一反常態,相當客氣,笑瞇瞇地背著雙手,看著腳夫輪番運木材上船,期間某個少年倏爾氣空軟腳,險些跌入渠道,好佳再老商人即時擭住他的手臂,拍拍頭要少年當心。

  聽說這艘是禹航會的船,於此選購幾批上等榆木要駛去杭州的造船廠。等到腳夫們完工要領工錢時,發覺手上銅錢的重量不大對,原來是老商人看大夥兒辛苦認真,大方地多給了幾枚銅幣,算是請客。言談間,老商人一直捶腰,捶了超過十來下,一個細心的腳夫問起,他才說自從前些天腳滑摔跤後,腰就疼到現在,一面埋怨年老了身體不中用,一面詢問城內有哪些有名的大夫。

  「老丈,市集西南邊有個宋大夫,去那兒看吧!隔壁就是藥鋪,看完了病順道抓藥。」聽聞工頭建議,老商人捋著白鬚,道:「西南邊?好!老夫待會兒就去。」發畢工錢,一干腳夫歡天喜地走開,紛紛說下次還要再接禹航會的委託。

  「箏兒,你在做甚麼?」後腦勺上方一聲男音突至,嚇得老商人往前跳開,定睛瞧清背後之人是誰後,四下張望確定無人注目,扯著壯實的臂膀,把人拉進暗巷。

  「呼!幸虧沒有穿幫。」箏兒鬆了一口氣,再道:「你也太遲鈍了,見到我易容時,不要隨便喊出我的名字。」

  桓古尋的眼睫振了兩下,迷茫地道:「嗯?你在易容嗎……看不出來,我第一眼就認著你,你忘了改變體味。」「整個洛陽城僅有你會認人的氣味。還有你前一句話甚麼意思?是說我平常就長這模樣嗎?」見他依然木著俊臉,箏兒懶得浪費唇舌,道:「我在打探情報,假如威脅我和哥哥的惡人已達洛陽,或許會有風聲。」

  「啊。」桓古尋恍然:「你哥哥跟我講過,那人對你們倆下藥,所以記不得他的長相。」

  「你呢,你來幹嘛……嗯?那是甚麼?」問話的同時,箏兒上下打量他的衣著,平時一襲騎服戎裝已褪,換上之前在榆關扮成僕役所穿的粗布麻衫,手中拎著一個木匣子。

  桓古尋把木匣擺至身後,聳肩答說:「錢快沒了,來渡口找份工。」「錢沒了我借你不就得了?你眼下該去找寧澈才對,再找不著人,恐怕……唉!總之你快去夏時鳴那裡,他們今天在城北的漕渠搜索,等我查明宋大夫的身分後,我也會去。」語罷,箏兒揮別桓古尋:「我走囉,等會兒見。」

  捏了捏腰間的錢袋,桓古尋再次邁開步伐時,卻是朝南而行。

  回到夏府,受不了滿身汗臭,請人將熱水和浴桶送進房內,桓古尋閂上房門,脫去衣物,丟了兩顆澡豆進水裡,再坐入寬深的浴桶中,唇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右手捏著布巾搓揉全身。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桓古尋沐浴完,仗著房間裡爐火炙熱,下身僅著一件褲子,鞋都不穿地踱來踱去,無意間瞥見水中倒影,隨後摩娑下頷,粗短的鬍渣很是扎手。

  近日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桓古尋沒怎麼打理自己,從行囊中翻出一柄剃刀後,頂著沾了滑膩澡水的臉來到鏡臺前。肌理分明的小腹緊傍臺邊,左手撐著桌臺,右手剃刀貼上面頰,緩慢刮下方冒頭的鬚根,開拓出一片乾淨平滑的皮膚,動作不斷重複,範圍由兩腮擴至脖頸,片刻後,桓古尋放下剃刀,掬起盆中清水,欲潑洗頰頤……

  「誰?」眉峰一歛,桓古尋大力推開窗門,凜然的眼光梭巡後院!

  除開五、六個侍女在午間忙裡偷閒,並無任何異狀。

  侍女們看他衣衫不整,頦處還濕淋淋的,幾個憋不住氣的嗤嗤竊笑,笑得青年臉一紅,兀自窘迫,總管恰巧經過,厲聲喝道:「幹甚麼,事情都做完了是不是?」眾人立作鳥獸散,桓古尋感激地朝總管頷頭,關上門窗。

  剛才察覺有人窺視,距離不是很近,亦僅只一瞬之間,然豈逃得過敏銳的五感?不過對方同樣機靈,立即抽身而退,才沒有當場現形。

  桓古尋重吐鼻息,本以為到達中原後能稍作歇憩,但隨著好友意外失蹤,前禍未弭,諸事又起,初次南下的他不禁鬱悶。

  喟出一口長氣,這一趟中原行,註定無法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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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門青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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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是大人的童話故事;江湖,是俠客揚名的所在;爭奪,是人類亙古不滅的本性 在虛構的江湖故事中,書寫一段充滿血與淚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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