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時代◎Taimocracy / SW翻譯

荒謬時代

Ticking Another Tall Tale

◎Taimocracy

書桌上方的木框時鐘滴答滴答響著，訴說時間的義無反顧。季節交換在衣櫥的混亂中，新年以101大樓的夜半煙火展開序幕，糊掉手提電腦的舊螢幕。但是時代呢？歷史書上，被貼上相稱或不相稱標籤的時代呢？


Jingle叔走進房間時我正對著電腦螢幕幹譙。那個看起來忠厚老實高瘦的AIT發言人，護航馬英九，說馬並未做任何進口瘦肉精美牛的承諾。他說做承諾的是阿扁，那個被關在牢裏吃精神病藥的前總統。


「狡猾愚蠢的騙子!」因為不能敲銀幕，我只好用力拍桌子。「沒錯，而且他們會一直說謊下去。」「這個…實在是太…太粗魯了！美國怎麼會這樣，不顧輿論跟他媽的民主!」 Julia跟我分手那夜對我大吼：「我才不跟你生孩子！瘋了才會在這種被混蛋掌控的社會生小孩!」想到此景，忍不住又拍桌子。「想想沖繩吧。」Jingle叔拍我肩膀，我回過神來。「沖繩跟生小孩…不是…跟這些騙子什麼關係？」「關係可大著呢。事實上，就我個人認為，台灣跟中國的關係，就像沖繩跟日本的關係。」「你頭殼一孔喔？中國哪像日本那麼溫馴。」「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山姆叔叔會馴服野獸，創造另一個有禮又有品的日本。」「你喝醉了，去睡覺啦！」「用點腦筋! 想想，馬在八八水災時差點引進中國人民解放軍，這麼大的錯誤，美國竟然原諒他！」「因為上帝可以原諒任何人！快去睡覺啦！」Jingle叔真是神經。誰不知道KMT比較好控制，不像DPP啥都要反。「沒錯，就是這樣！山姆叔叔在扮演上帝，從二戰後就這樣!」「這能怪他嗎？他是主要戰勝國ㄟ，你能怎樣? 緊去睏啦!」


Jingle叔不死心，繼續說：「二戰結束前後，杜魯門也很討厭蔣介石這個屠夫，可是他還是支持蔣。」「美國人都是寬容的上帝囉。那個屠夫，算他好狗運！」提到這個228的凶手，我就生氣。「這背後一定有個決定性的政策，才會這樣。」「拜託，杜魯門都什麼時代的人啊！多久以前的事了！」「只要是成效好的外交政策，再久也可以運用。老美把壞蛋日本從廢墟中拯救起來，現在日本對老美好得不得了。從沖繩控制日本多方便，從關島或夏威夷就太遠了。現在，美國費心地讓中國經濟起飛，同時又注入影響力。一旦成功，台灣就是另一個沖繩。所以老美才會在這裏設PAWS雷達站，所以他才會支持馬，壓制民進黨。」


PAWS使得Jingle叔的荒謬故事有了生機，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您的意思是說，我們永遠無法獨立？永遠要受中國或美國控制？」「我們已經在受KMT跟美國控制了！不久中國就會取代KMT的位置，那時候就可以完成美國二戰終了時的偉大計劃。」我有點不安了：「你是說會有另一個228?」「有可能。宰了知識份子，才好辦事。以前老美利用蔣介石當劊子手，下一次就利用中國了。」「不，不可能！這是21世紀！」「六十五年前，當美國軍艦載著中國軍隊在基隆上岸，展開大屠殺時，文明的台灣人又何嘗想過會有這麼殘暴離譜的事情發生？人類創造偉大的文明，但是人性是個大黑洞，會吞蝕周遭的一切。」


Jingle叔的話一點也沒有聖誕鈴聲的祥和。我的背脊生起一股寒意。房間突然變得空洞，腳下的地板也溶掉了。但是Jingle叔不肯停：「所以美國政府故意忽視身為主要佔領國的責任，不管台灣人。我們一直被洗腦，不知道說，KMT所幹的壞事，美國都有份。我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不願承認。現在終於徹底醒悟了。小英敗選跟美牛事件讓我完全省悟了。」


「可是要馴服這隻野獸可不容易。老美如果認為這是輕而易舉的事，那就太天真了。」「沒錯，你這話說得有道理。幻滅是難免的。畢竟，上帝掌控一切，人要聽天命。」Jingle叔停了一下，看著螢幕上的定格，AIT發言人被貪婪的麥克風埋到脖子。Jingle叔喃喃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怎麼盡人事？」


Jingle叔到底是不是喝醉了在胡扯？沉重的靜寂，使得房間像外太空一樣，無根無止境。唯一聽得到的聲音是時鐘的滴滴答答，執意推著我們往前走。我滾進了另一個時代，一個與過去的任何時代沒啥不同、一樣是由野心與戰亂所編織的時代。時間往前走，時代卻不斷回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