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沒成本指的是那些已經付出而且無法回收的成本,就像是已經沉到你無法打撈之處的東西;在未來進行決策時,多去想它們其實沒有幫助,只是又多花了一堆時間(這馬上又變成新的沉沒成本)在傷春悲秋或捶胸頓足而已。理性的作法是只考慮還可以被改變的可變成本(prospective costs)。
舉例來說,今天你買了一張電影票,假設無法退票,因此票價就等於是沉默成本。到了實際觀影當天,電影片長兩小時,才看了半小時你就覺得很想走人,這時候怎麼辦?如果你的想法是「都已經花錢買票了,又大老遠跑來,還是看完吧。」那你就是考慮了沉沒成本,在經濟學家眼中算是一個不理性的人類,因為你不只花掉了電影票的錢、從家裡來電影院的時間、開演的前半小時,還將繼續浪費掉接下來的九十分鐘,而這九十分鐘在沉沒之前,都還是可變成本。
理性的做法是,在覺得電影不好看想要離場時,不去想已經花掉的錢和浪費的時間,而是只考慮未來的時間該如何運用才是對自己比較好的。以時間線的觀念來說,這樣的思考方式是立基於現在以及未來,不被過去所干擾,才能做出理性的決策。AlphaGo或是其他的人工智慧在進行決策的時候,也是僅以當下的局面來做分析與思考,然後從龐大的資料庫裡面統整出對目前來說最佳的下一步,等到局面更新,就再以那個當下去做分析與決策,接續不斷。這與人類在認知運作過程中最大的一點差異在於人工智慧不會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喟嘆(過度被過去卡住),或是擔心這一步下去,萬一之後怎樣怎樣又來後悔,搞得那完美的一步永遠出不了手(太被未來糾纏)。
狹義地說,人工智慧在思考時的時間線應該是只著眼於當下以及不遠的未來,屏除會造成額外時間成本的情感因素、不斷地將局面的變動視為回饋(不是失敗)來更新即時狀況、迅速地做出下一步……如此反覆循環。
或許是源自於人類對自身存在之高貴性的莫名堅持,古典經濟學認為人類在做決策時總是理性的,會根據外部線索來做出合理的推論。即使日常生活中就存在著一堆反例,但要一直到2002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之後,人們的心態才真正有了改變(至少在研究領域)。當年的得主丹尼爾·卡納曼(Daniel Kahneman, 1934-)結合了心理學和經濟學的研究,特別是去探討人類在不確定狀況下的決策制定過程,把人類內在那些詭譎難測、道理說不通的內在因素也引入了決策模型之中,帶動行為經濟學的熱潮。
人類確實無法像機器或程式那麼理性,但是自認比飛禽走獸聰明一些的我們,不妨回過頭來想想,在理性與感性皆存在的狀況下,是不是可以做一點點調整,調整的目的是為了讓你對時間的運用更有效率。該休息的時候不勉強,以免因小失大;未雨綢繆是生存本領,但也要適可而止;在面對沉默成本時,想想我們常用的成語「覆水難收」或是西方人講的「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Don't cry over spilled milk)。
最後補充說明,立足現在去決策未來,並不是要你全然忽略過去的記憶或傷痛,畢竟前幾段才講完創傷療癒的重要性。而是要你在此時當下放眼未來時,想清楚下一步要做什麼會對自己最有幫助?在時間的運用上會最為經濟有效率?
是要為了以後能更全力奔跑而先暫停下來好好療傷?是要為了走更長遠的路而先休息一下?還是要擺脫拘束邁開腳步往前行?
只要現在的你覺得那樣做對於下一刻的你有幫助,當然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