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載著無數喜悅與失望的那些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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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對的,在我被你輕拍喚醒時,在我意識到我可能做了無法挽回的決定時,在我認知到我的不作為將會帶給我更多痛苦時,我就已經知道這是不對的。

我抱著所有的不安跟焦慮升上大學,我一直都是孤獨的,但那段時光使孤獨的感覺無盡延伸,我的不安總要找個地方藏起來,否則我將無法繼續假裝能夠過好生活。這時你來了,其實你一直都在,但我覺得你現在才來了,我終於有個依靠可以瘋狂輸出我的負面情緒,我知道這很糟糕,但這是我那段時間中最舒適的樣貌,我會在有來學校的時候問你要吃什麼,我會在沒去學校的時候問你要去哪裡,我們會去喝酒,會跟其他共同朋友無論新舊一起吃飯,我會幫你的機車取名字,我會記得你家的狗的名字是哪句英文的連音。

從未考慮你的感受的我是何等自私?但我真的好快樂,那些日子是真的很快樂。我還記得那片湛藍的三芝海岸,我騙你說海水很藍是因為底下水草太多了,我立刻被抓個說謊的現行,但我笑得很開心,我們在沙灘上嘗試抓螃蟹,但螃蟹跑太快了根本抓不到,我們看起來就像個白痴。後來整個小腿肚上黏著細沙,我耐著不適走去沖水,最後我們決定等等去吃淡水的某間冰店,那是一直在我口袋名單中的冰店,以後再去這間冰店,我可能不會看著眼前的淡水河,我會想著三芝海岸上的螃蟹,跟那個沾了整腿的沙。

那天以後看海的衝動增加許多,但看海的日子仍維持不變,我總想著有些衝動就該與人共享,最後回憶起來才能有個可以對話的對象。我們越來越好,我也不再那麼渾蛋,但或許我仍然是個糟糕的渾蛋,我不確定,我只覺得你是一個可以付出所有的知心好友,所以我願意對你好,我一直沒發覺,直到白同學說我對你太好了我才意識到,但我認為這是應該的,因為你就是值得那麼好。

但白同學說的對,我報應不爽,正因為我對你太好了。我給了自己無數個罪責去為那件事添上幾分合理的理由,但我深知這不全然是我的錯,原本想草草帶過的我很窩囊,想勇於面對的我卻也很得理不饒人,我總想著我應該假裝不知道、不記得,不讓身邊的人知道這回事,我應該對你保留最後的溫柔最後的好。事實上我做不到,我只覺得為什麼偏偏是我,跟男友坦誠後他看我的眼神,以及我與他親密互動無意抗拒時他的眼神,都很銳利,都很讓我心碎,這後面接踵而來的厭煩感都來自那晚,我記恨著你多添了一個痛苦在我身上,卻更恨自己不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其實到頭來我做的每個決定都是錯的,或許那晚我不該赴約,或許我不該跟你太好,或許我應該早日明白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益上的來往。

失去一個朋友讓我痛徹心扉,現在走在校園中已經完全的孤身一人了。我難過,我難過自己這麼斤斤計較,我難過自己遇到這種事情還在為自己找原因,我難過我心裡已經原諒你了但內心無止境的波瀾告訴我必須置你於死地,我難過我總有那麼多的說詞為自己脫身,我難過那些快樂的回憶終將被我冷凍,我更難過我要永遠失去你了。

報應不爽,這是近期在我腦中無限撥放的詞彙,若是時間能倒轉,若是我能挽回些什麼,若是能做些什麼讓我贖罪,那必定是讓你也不要再因為這件事後悔或自責了。我現在啊,已經可以好好出門上學了,偶爾還是會發作出不了門,但我已經進步很多了,已經學會找組員完成分組功課了,已經可以為了早八一大早起床,可以自己一個人在學校的角落待著,可以在喘不過氣的時候尋找其他事物轉移注意力,可以好好面對自己的課題,可以學會稍微放過自己。

我沒有忘記,祝你生日快樂,原以為會有90%的好,但我很自私,我還是想講些自己的東西。畢竟你也知道的啊,你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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