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蔡明亮-日子,我看見想念他的自己

2023/12/09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那天決定到松仁威秀看導演蔡明亮的電影「日子」,想起以前大學時代研究他的電影時,那種不可言喻的複雜感受,說是不帶著預設立場前往,仍是不免感到些許緊張。18:10的電影,18:15進場,恰恰趕上電影開始。


片中的每個長鏡頭都是後續情感的堆疊,如同我們每個人的人生,每一個片段、每一場相遇、交談、每一場悠然細長的情感組成了所有的自己,組成了現在的全部。


一切是那樣如實、平靜,我們不也是這樣生活著嗎,捱著難以治癒的疼痛,對著無解的未知無奈且靜默,柴米油鹽,靜靜地為自己煮一頓飯,到人潮的地方感受熱鬧,也承受著各自的孤獨。


後來,他們相遇了。


直到李康生拿出音樂盒給亞儂,亞儂坐在床邊開始轉動音樂盒,李康生靠在亞儂右邊,靜靜聽著、看著。透徹的鋼琴單音隨著長鏡頭播放,眼眶在此時泛出眼淚,僅僅是看見了兩人之間濃郁卻難以言說的情感,想起自己與曾經流過身邊的人們,可能刻意的,或未曾蓄意編造下所建立過的情感連結,然而明白過多的愛意都足以毀滅一切,這樣所有經過,讓人練就一身收放自如的控制,哪怕一不小心,就讓當下的真實靜好消失,儘管,所有一切終究會消失不見。


一幕,在夜間,亞儂回家路上,他停坐在一旁公共座椅上,從後背包中拿出李康生給他的音樂盒開始轉動:「亞儂想念李康生了呀。」至少在當下的我是這樣感覺的。


因為,我也是這樣靜靜想念著一些人。

想念的背後是孤單,更多的想念是無法再對對方說,只能靜悄悄地藏在心裡。


音樂盒是亞儂想念李康生的媒介,現在,只要看見音樂盒,只要轉動音樂盒音鍵,滿滿關於李康生的影子和回憶都會圍繞著亞儂,然後再將之收起、放好、藏好。


「不記下來就會忘記了。」如果有天記憶逐漸消失,那麼我會希望在越早的年紀裡把珍貴的記憶好好牢記在心,至少在人類這個肉身離開之前、離開之後,還能帶著關於你、他、我們、世界中全部的美好離去,我會為此感到開心,因為這些的美好有我參與過。

看「日子」掉眼淚是預期之外的發生,導演蔡明亮及亞儂出席影人映後座談也是驚喜,情緒和情感刻劃得更加深刻了。


我們一樣都在彼此的生命中相遇並流過,讓日子一片一片累積堆疊,在這之中,成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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