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吃鍋貼!滋養大谷翔平的心靈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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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WBC經典賽,許多棒球迷至今仍津津樂道,尤其是決賽的最後一個打席,日本武士隊的大谷翔平投手(應該沒有人真的堅持認為「投手大谷」和「打者翔平」是2個人吧)對上美國代表隊的「鱒魚」Mike Trout,以「再見三振」粉碎美國隊的反攻希望,確實「經典」。

賽前已有人說,日本武士隊的栗山英樹總教練實在沒有輸的道理——手握「4張Ace王牌」大谷翔平、達比修有、山本由伸、以及佐佐木朗希,這樣的豪華陣容「滿手好牌隨便打都會贏」,最後果真奪冠。

但更令人好奇的是,栗山的「滿手好牌」,某種程度來說並不是宇宙發牌機給的,而是作為總教練的他自己奔走組織的;如果說《孫子兵法》講究「先勝後戰」,那栗山究竟是如何能在開球之前就先發制人,讓各路英雄心悅誠服地前來效命呢?

2019年出版的《栗山ノート》(栗山筆記)或許能提供部分解答。

對栗山來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最重要的是為球員的今後著想、協助球員發揮最大潛力,不要受環境侷限或因此抱怨。

所謂環境,包括地點--栗山在日本職棒執教的日本火腿鬥士隊(日本ハムファイターズ)主場遠在北海道,來回征戰必須搭機移動,甚至曾因轉機而發生「客隊比主場還早到場練習」的奇怪現象。

畢竟職業運動是頂尖對決,一般來說,休息和練習都是分秒必爭,主場球隊應該盡量好整以暇、養精蓄銳迎擊客隊,怎麼反過來讓客場球隊占優勢呢?

面對這樣的情況,栗山認為人之所以和萬物不同,是因為人能透過思想和行動來改變環境,不會被動地束手就擒;他也常藉此勉勵隊員,要靈活適應各種情況。

選手時代的成績平凡無奇,「這樣的貨色憑什麼當總教練?!」

講到這裡,我們大概發現栗山是個「心靈雞湯」系總教練,擅長與球員溝通、向球隊精神喊話。其實栗山雖然曾是日本職棒球員,但球員生涯僅有7年(1984-1990);相對地,他在各大電視台擔任球評和運動主播的時間卻長達20年(1991-2011)。

2012年,日本火腿鬥士隊起用沒有教練經驗的栗山擔任總教練,可說是個非常大膽的決定;傳統上,總教練通常是從知名選手轉型為守備、打擊或投手教練等,然後才升任總教練。栗山這樣的跑道轉換,甚至曾被批評「這樣的貨色憑什麼當總教練?!」

但更大膽的或許是,栗山總教練在當年就「單獨指名」大谷翔平選手,並堅持讓他同時發展「投打二刀流」的決定。

所謂單獨指名,意思是當年選秀時,只有日本火腿鬥士隊的第一志願選擇是大谷;2012年的大谷翔平在棒球界確實已是威名遠播,但正因為太厲害了,所以屢次傳出大谷想直接挑戰美國大聯盟,因此其他球隊考量戰力規畫,都不敢將他設定為第一志願,只有栗山「不怕死」。

只要「投打二刀流」的大谷翔平吞下一敗,「批判就會像熊熊大火一樣燃燒」,痛批總教練,要求讓大谷「專心」!

而現在看「投手大谷」、「打者翔平」揮灑自如,穩穩身兼強投豪打,但其實當年堅持讓他發展「投打二刀流」的栗山可是被罵臭頭,「幾乎要被批評的颶風吹跑」。因為日本各方人士都認為,讓大谷「專心」發展投球「或」打擊,才是正確的球員養成之道。只要大谷吞下一敗,「批判就會像熊熊大火一樣燃燒」。

回頭說來,我們此刻能見證大谷不同凡響的精采演出,都要感謝栗山。

栗山坦言,擔任總教練掌兵符下戰術時,首先思考的是球員和球隊的未來,然後是「棒球」,最後才是策略與戰術。他在《栗山筆記》中不斷強調「球員的今後」和「球隊的今後」,並將自己當作球員的父母,期待以「自然且不厭其煩地持續思考孩子的未來」這樣的心情,來對待每一個選手。

或許有人會覺得矯情,但選手確實感受到了栗山的用心。

在經典賽前的記者會上,大谷翔平被問到「是否從栗山總教練的身上感受到對選手的愛」、「栗山總教練對大谷選手參加經典賽的決定有何影響」時,是這樣回答的:

「我認為他(栗山)是真正會與每個球員一一交談的教練,所以即使是沒有一起打過球的球員也能在幾天內了解彼此……讓球員在場上都能全力發揮、無後顧之憂……由熟識的總教練執教鞭,對選手來說是很重要的,所以說由栗山監督擔任總教練,讓我能更容易下定決心參加經典賽。我想這也應該是本次日本隊高手雲集的重要原因。」(完整日文訪談內容可見 Full-Count Japan;轉引自 Ptt_Baseball kaze1225)」

能在短時間內了解選手,盡量傳達自己對子弟兵的愛,因此能被球員信任,讓球員在場上忘我奮戰,栗山實在是厲害的領導者。

栗山也分享在場上運籌帷幄時,揣測對手戰術的思路,或許對各種需要「知己知彼」的場合都有幫助。

當鏡頭聚焦、滿場觀眾期待著主帥的錦囊妙計,他坦承,自己想著的是:「對方總教練『討厭』什麼」,如此一來,「答案就會自然浮現」,他將這種思維方式稱為「思考的平衡感」。

如此大概就是查理蒙格(Charlie Munger)常說的:「總是反過來想」;也是奇美許文龍創辦人推崇的《莊子》的「相對性」。→延伸閱讀:許文龍的動物園:奇美老董經營之道

大谷翔平受訪指出:「栗山總教練逐一和球員交流,增進彼此了解,讓球員在場上都能全力發揮、無後顧之憂……栗山監督擔任總教練,讓我更容易下定決心參加經典賽。我想這也應該是2023年經典賽日本隊高手雲集的重要原因。」

世界冠軍總教練的其他心得,也能作為一般人應對日常狀況的指南。例如:「透過體育活動所感到的懊悔非常珍貴」,讓我想到過去大老闆常對著一幫「頭腦發達」的分析師們強調,投資銀行多麼喜歡聘用「頂尖運動員」

這種用人邏輯有很多原因,籠統來說是頂尖運動員的心理素質,詳細來說就可能包括栗山所描述的這種「懊悔」、不甘心,以及連帶產生的「求勝」、「紀律」和「忠誠」等等,都是運動員長年在比賽中親身經驗、發自內心的實在驅動力。

閱讀的過程中,我們好像也喝到了幾碗「心靈雞湯」,栗山說:「當妳追求自身熱愛的事物,妳會不斷改變。而這種變化代表了成長。

「8局下半無人出局1壘有人」這樣特定條件的情況,該下什麼戰術?栗山在教練生涯中碰到一次又一次的「8局下半無人出局1壘有人」,他不只是準備一套必勝法門應付,反而是盡力求新求變,尋找更好的解法。

栗山溫柔地告訴所有正在追尋夢想、正在受挫、正在努力的我們:

妳已經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並且一直在努力追求它。距離實現願望只差一點點了。然而,由於某些原因,妳被迫停滯不前。……有些時候,妳可能會受到物理上的限制,比如不能做某件事、或者不能去某個地方。但是,妳的時間並沒有被奪走。妳仍然可以獨自學習……提升自我。

他勉勵我們「即使面臨困難,也要一步步向前邁進」,並且記得要「在這個過程中真誠地對待周圍的人」。

不要偏頗地看待事物,而要坦誠地面對。這樣積累起來的力量,終有一天會成為照耀妳的光源。它不僅會照亮妳,也會照亮妳身邊的人。我認為,在短時間內取得顯著成長和重大進步,也是在某一時刻通過努力積蓄力量的表現。恰恰是當我們遇到一些不順心或未能完成之事時,才會想要付出比以往更多的努力。

栗山還說:「不要試圖有好表現」。技術上而言,這種奮力一搏的屏息,可能會讓肌肉緊繃,反而破壞本來自然而然、千錘百鍊的流暢動作;這樣的想法在決戰瞬間也算是「雜念」,可能影響判斷,亦是實力在伯仲之間的一流運動員,分出高下的關鍵時刻。

寫到這裡,不禁讓人想到臺灣隊的選手在面對國際強隊時,往往已有實力打出「半場好球」,可惜有時卻會在某個--事後諸葛來看總是那麼關鍵的--環節,被扭轉戰局,最後不得不「雖敗猶榮」,「吃鍋貼」。

賽後檢討常說是「敗在心態」、「抗壓性不足」,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恐怕不是每位球員(遑論每位球迷)都能完全理解的。

但從大谷翔平和諸位球員的說法看來,雖然無論在投手丘或打擊區上,各個選手看似是孤軍奮戰,但如果能內化平時從總教練以至整個團隊接收到的心意,感到「被全然信任」且心無旁騖,就能發揮(甚至超越)全部的實力和潛力,確實達成自己的任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與整個團隊一起邁向勝利,「揮出勝利的全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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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是哲學,也是呼吸坐臥之間的生活方式,身心靈最放鬆的安身立命之道。《三不五時來點禪》這個專題,希望透過介紹並反思不同作者和讀物對禪的理解,綴以禪坐內觀的實際體驗心得,與大家分享一些觀察和體悟,並期待更多迴響與探索。一期一會、侘寂美學、正念冥想……禪的無與空蘊含著無限可能,讓我們一同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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