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你從百岳歸來,臉上總是洋溢著無法掩飾的喜悅。我還記得上次你攀登玉山歸來的那個夜晚,即使疲憊不堪,雙眼依然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真該看看山頂的日出!」你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相簿,指著照片對我說道。螢幕中的畫面讓我屏息:層層疊疊的山巒在朝陽下泛著金光,雲海在峽谷間流動,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我靜靜地看著你描述登頂時的每個細節——清晨四點摸黑起床時的期待,山徑上晨露的清新,以及第一道曙光劃破天際時的震撼。你的雙手在空中揮舞,彷彿要把整座山川都畫給我看。我知道,這些登山經歷對你而言不僅是休閒,更是一種救贖。平日裡,你總是被緊繃的創作工作纏繞,唯有在山林間,你才能真正地呼吸、真正地活著。每次看著你從山上回來,總能發現你眼神中多了一份清澈,笑容中多了一份純粹。
「下次,我一定要帶你一起去。」你經常這樣說,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讓你親眼看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受站在山頂時那種無以言喻的震撼。那裡的天空藍得不真實,雲霧在眼前飄忽,山嵐縈繞間,一切煩惱都顯得那麼渺小。」而我依舊走在山徑上,循著當年你牽著我前行的步伐,尋找我們曾共享的壯麗風景。
聽著你的描述,我也漸漸期待起與你共同征服高山的那一天。不為別的,只想親眼見證是什麼樣的風景,能讓你如此神采飛揚,讓你的心靈找到歸屬。或許,那份登頂時的成就感,就是最好的生命禮物。
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登山的早晨。你特意挑選了一條新手路線,蜿蜒的山徑不算陡峭,卻足以讓我這個初學者手忙腳亂。才走了不到一個小時,我就開始氣喘吁吁,雙腿彷彿注入了千斤重的鉛,每一步都像是一場艱辛的掙扎。
「我不行了!」我任性地坐在路邊的石頭上,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你看著我鬧脾氣的樣子,不但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來,牽著我的手。你蹲下身,向我伸出了手,慢慢來,不要急。山就在那裡,它不會跑掉的。」 就這樣,你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
每當我想要放棄時,你就會輕聲說些鼓勵的話,或是講述著你曾經歷過的種種困境。漸漸地,我不再只是注意腳下的疲憊,開始能夠欣賞途中的風景——嫩綠的山葉在微風中搖曳,野花在石縫間綻放,飛鳥在枝頭上唱和。
那次經歷之後,我暗自下定決心要讓自己變得更強。我開始每天運動,漸漸增加運動量,還報名了登山社團。我知道,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堅強,才能真正陪伴你走向那些更遠更高的山峰。 然而,命運總是充滿無常。
如今,你的登山背包已經落滿了灰塵,曾經帶著我翻山越嶺的登山杖,也靜靜地躺在角落,不再發出清脆的敲擊聲。但我依然走在山徑上,循著你當年教我的方式,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每到一處新的山頭,我總會想起你牽著我的手向前的畫面。山還是那座山,雲還是那朵雲,只是再也沒有人會在我疲憊時說一聲:「慢慢來,別急。」但我知道,你的精神永遠與我同在,在每一段山路上,在每一個山頭,在每一片雲霧繚繞的天際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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