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坐在老舊的桌上型電腦前,一字一句地敲著,喀喀喀喀,把所有的想法轉化為文字,傾瀉在免費文書網站上。
左手上新鮮的劃痕,不深也不淺——只是為了感覺自己還活著而留下的紅色線條。
但月老從沒找上門過,哈哈。
舊有的棕色傷痕與新有的鮮紅傷口交錯,就像我的人生一樣,亂七八糟,糾結在一起。
不顧手上的傷勢,也要讓故事裡的主角們得到幸福。
螢幕發出的微光照在臉上,眼睛因疲勞而乾澀泛淚。
但我還是不斷地創作,不斷地打字。
為什麼執著?因為我的人生無可救藥。
工作被辭退,朋友厭棄患有精神疾病的我,家族視我為恥辱。
只能靠著微薄的社會補助勉強過日子。
只有小說,才能圓滿我的一切。
我得不到的幸福——至少他們,我的角色們要得到吧?
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唯一。
左手上自殘的傷口隱隱作痛,空氣冰冷。
03:17。這時候超市還開著吧?
我決定去買消毒藥水和繃帶,處理傷口——物理上的,不是心理的。
開門。
住在對門的李燦宇站在那裡。
職業電競選手,長得帥、收入高,完全與我形成對比。
這讓我本能地排斥他。
藏起受傷的左手,露出燦爛的笑容打招呼: 「剛比完?看表情是贏了喔~」
口是心非的祝賀,讓我對自己的厭惡又更深了一層。
「……贏了……拿去吧。」
我疑惑地接過塑膠袋,發現裡面不僅有食物,還有傷口照護用品,甚至還有一塊小巧的黑巧克力。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一定覺得我是怪物。
但無所謂,反正人人都覺得我是怪物。
這個社會容不下的怪物。
「謝了。」我禮貌地微笑,轉身。
「碰!」我大力關上門,沒有看到李燦宇站在門外的擔憂眼神。
「……呵,自以為是。」 抓著凌亂的短髮,我發瘋似地無聲嚎叫。
討厭,討厭,討厭。
討厭這個世界,討厭對門自以為是的鄰居,討厭我自己。
我喘息著,靠著門慢慢滑落。
冷靜下來後,我看著塑膠袋,猶豫著該不該接受他的幫助。
生活雖然困苦,但我也有尊嚴,不是什麼路邊的小貓小狗。
拿起那袋東西本想直接丟掉,但現實的經濟壓力依舊使我低頭。
我翻開塑膠袋,將食品、藥品一一歸類。
整理時,掉出了一張紙條,看起來塗改了好幾次,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妳要是不會用,就讓我幫忙吧,至少要讓傷口正確消毒。」
我看著紙條,無聲落淚。
淚水落在紙條上,暈開了那凌亂的字跡,也暈染了我的心。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