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4.30,我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我的身體——不,是身心——嘎然而止。彷彿從一個高速運轉的世界,被獨自抽離,進入一個與世隔絕的靜默時空。
我站在旁觀者的位置,看著。
我看見一個身心疲憊的靈魂,蜷縮在沙發上。客廳的一側,坐著一群一直以來帶著我衝鋒陷陣的戰友——「奔波機制」、「拼搏設定」、「求生模式」。他們卸下戰袍,靜靜坐著。
這一次,他們沒有打算爭取控制什麼,沒有介入,只是旁觀。彷彿也在等待著什麼的到來。
過去,他們無法容忍我有一絲休息。警戒、驅動、前進,是他們唯一的語言。我日以繼夜地奔跑,像一隻困在滾輪上的白老鼠,追逐機會,追逐可能性,追逐生存。
我很清楚,我用恐懼、不安、擔憂餵養著他們。從小兵,到戰將,他們成為一支強大的意識軍團,長年佔據並掌控著我的身心。我沒有生活,只有戰鬥。那是一場我與他們合作多年、並且樂此不疲的生存遊戲。也是一個極端、失衡的生命狀態。
直到此刻。我看著疲憊不堪的靈魂,以及對坐著、已然卸甲的戰將們。他們似乎,願意鬆手了。我知道,我的生命走到了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這是一場新舊交接的時刻。
我望著他們,向他們致敬。眼淚不斷流下。沒有他們,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不會有我所擁有的一切。
黑暗中,忽然出現一道光。他們隨著光,靜靜地消失了。
接著,我聽見一個非常輕柔的聲音。她說:妳不用非得這麼拼搏。妳不用非得是名次、是業績、是排名。工作不是一切。我更在意妳是否快樂,是否真實地體驗生命。我要妳更愛自己,熱愛生活,在務實的日常裡找到意義與快樂。用更輕鬆的方式,去成就妳的生命。在工作與生活之間,在人我之間,在生命裡,找到平衡。
然後,我流著淚醒來。此時,凌晨四點。——一切靜默。而我,滿懷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