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句話近年來在台灣高科技產業界悄悄流傳:台灣不是矽島(Silicon Island),台灣是運籌之島(Island of Orchestration)。
這句話不是什麼高層策士的口號,而是電子時報創辦人黃欽勇先生在許多演講裡的核心觀點。他指出:接下來的十年,可能是台灣自二戰以來地緣角色最重要的「黃金十年」。而我們之所以能站上這個舞台,不只是靠晶片製造技術,更是靠一種「彈性又精密」的協調能力——這種能力,幾乎無人能敵。
那麼,台灣怎麼會有這樣的能力?這問題,遠比看起來複雜得多。
從提皮箱的年代開始:一種「不靠別人」的民族焦慮
很多人忘了,台灣的電子業,不是從半導體起家的。早在七○、八○年代,許多中小企業主就是從跑貿易開始,一只皮箱、一張廉價機票,飛遍東南亞與中東。做電子鐘、電鍋、錄音機、音響……不是設計,而是快速複製、拆解、模仿。
這種「不怕複雜、不嫌麻煩、拼命搞懂」的精神,在當時甚至被批評是「代工文化」的原罪。但事後看來,那根本是一種文明演化初期的試煉:在資源有限、教育體系不成熟的狀況下,還能發展出一整套「擬真市場生態」的文化邏輯。
與其說那是一種技術能力,不如說是一種民族性格的延伸——既靈活又謹慎,既服從又抗拒,既愛效率又忍得住慢磨。
運籌不是奇蹟,是性格
把今天的台灣放在全球電子產業鏈中來看,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現象:
我們不是最會創意發明的(那是美國),也不是成本最低的(那是東南亞與印度),但我們卻是最能讓一整條供應鏈穩定「動起來」的節點型角色。
從晶圓製造、晶片封裝、測試、軟硬體整合,到產線調配、出貨時程、品質控管……台灣有種說不出的神奇能力:能把一切弄清楚,但不搶風頭;能讓所有人配合,卻不主導戰略。
這,正是黃欽勇所說的「運籌型文明」的文化特徵。
而我想說的是,這不只是一種產業優勢,它甚至可能是一種文明敘事的新開端。
台灣文藝復興,不只是重啟文化,而是設計一種未來文明的運作方式
如果我們把台灣文明的未來重新思考,會發現這種「協調型的文化性格」,其實可以作為一種嶄新的文明模板。
什麼意思?
別的文明,是從信仰中心長出來的(例如耶路撒冷),從軍事與法律長出來的(例如羅馬),或從哲學與邏輯體系長出來的(例如希臘)。
但台灣,從來不是那種「一柱擎天」的文化原型。我們更像是很多碎片之間的接合劑,是多重語言之間的轉譯器。
晶片,就是一個絕妙的隱喻:看起來只是「代工」,其實是高度結構化的合作;看似無聲,卻能指揮全世界的運算節奏。這種特質,不正是我們這座島嶼文明的寫照嗎?
我們不只是製造晶片,而是正在設計一種文明運作模型
我們未來的選擇不該只限於「繼續當晶圓代工王國」,而是:
我們是否能把這種「協調性、模組性、彈性但可靠」的文化性格,轉化為一種可被學習、被模仿、被借用的文明模板?
從生產邏輯、民主韌性,到語言共存、公共制度設計——台灣很可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在「小型文明轉譯站」的前端了。
而這,正是文藝復興應該要做的事:不是回頭仿古,而是從自己的土壤裡長出新的可能。
這十年,或許真的是台灣的黃金十年。但不只因為我們的晶片,而是因為我們終於有機會,把這些晶片背後的價值邏輯——也就是文明的協調力——講成自己的故事。
這一次,我們不是別人敘事中的邊緣過客。我們可能,就是下一種文明節奏的原始設計師。一種邊陲小國才會有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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