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曾經想過,我們為什麼能聽懂一個語言、說出句子,甚至閱讀一本書?語言,看似理所當然,實則是人類大腦最複雜也最神奇的功能之一。
我們就從大腦結構的角度,來聊聊人類語言的「與生俱來」與「後天學習」的秘密。
語言,是為了合作而進化
語言的本質,是為了讓人與人能夠合作。在漫長的演化歷程中,人類內建了聽與說的能力。這並非後天習得,而是一種演化百萬年的「合作工具」,從小嬰兒出生前的胎兒時期,大腦就已經在為語言做準備。
嬰兒的大腦:從聲音中找出規律
在媽媽肚子裡的最後三個月,胎兒就已能辨識母語的音調。出生後的三個月內,大腦中的兩大語言區—布洛卡區(Broca's area)與韋尼克區(Wernicke's area)就會開始活化,逐步建立語言的理解與表達能力:
- 布洛卡區:位於左額葉,負責產生語言,包含文法、語句結構、口語、書寫與手語。
- 韋尼克區:位於左顳葉,負責理解語言,幫助我們賦予詞語意義。
到了六個月,嬰兒已能分辨出母語與非母語的語音差異;十二個月後,便開始理解某些詞彙的意義,例如父母會指著自己說「爸爸」、「媽媽」,這個語意連結過程正是由韋尼克區主導的。
聽與說:從聲波到語意的奇妙旅程
當我們聽到一個聲音,它會經過以下路徑:
1. 聲音進入耳朵,經由耳膜震動帶動聽小骨,再傳至耳蝸中約三萬個毛細胞。
2. 這些訊號被傳到大腦的聽覺皮層。
3. 接著進入韋尼克區進行語意理解。
4. 若要回應,則由布洛卡區產出語句,經由運動皮層控制橫膈膜、喉嚨、聲帶、舌頭與嘴唇等肌肉產出語音。
也就是說:我們天生就擁有一套能將「聲音」轉譯為「語意」的系統,這也是語言學中「聽說是先天能力」的科學根據。
閱讀:大腦如何「視」出聲音?
與聽說不同的是,閱讀是後天學習來的能力。文字的歷史只有短短五千年左右,這對於演化來說太短了,因此我們的大腦並沒有「專門負責閱讀」的區域,但大腦聰明地將原有的功能「再利用」,於是我們用以下區域完成閱讀任務:
- 視覺皮層(腦後方):辨認字形。
- 「字母盒」區(Visual Word Form Area, VWFA):將字形轉換為對應的語音。
- 布洛卡區 + 韋尼克區:對應語音並產生意義。
舉例來說,當你看到單字 “cat”,大腦會:
1. 將字母c-a-t 拆開來;
2. 各自對應到聲音 /k/ /æ/ /t/;
3. 組合為完整的音;
4. 經由布洛卡區唸出(不論是輕聲、心中默念或發聲);
5. 傳入韋尼克區進行語意理解。
這就是為什麼當你遇到一個陌生單字時,常會不自覺地想「唸出來看看」,就是因為大腦習慣透過聲音來解讀文字。
流暢閱讀,是如何跳過發音這一步?
熟練的閱讀者,其實已能在某些情況下直接從「視覺」跳到「語意」,而不需每個字都經過完整的發音過程。這種「自動化」的閱讀,是大量練習之後大腦發展出的高階能力。
不過,即使如此,大腦仍可能會「在背景」悄悄地進行模擬發音,也就是我們說的內語(inner speech),這就是布洛卡區微弱活化的表現。
小結:語言是天生的,閱讀是學來的
- 聽和說,是人類演化所賦予的天賦能力,與合作、情感、社會互動緊密相連。
- 閱讀和書寫,則是文明發展的產物,需要特定學習與訓練。
- 當我們閱讀時,大腦其實是在「把看到的文字轉回聲音」,再用與生俱來的語言系統來解讀。
這也是為什麼學習語言時,「多聽、多唸出來」如此重,因為唯有透過聲音,大腦才真正把語言活用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