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完成基礎內功修煉後,懷德獲派新任,擔任教育門旗下觀察使之職。此職看似無權無勢,然實則如江湖行腳客,雖無門派封號,卻需行走各地、查察風氣、糾正偏差、反映實情,一舉一動皆牽動府中政策走向,亦關乎學子之聲。
段師姊臨行前只說了一句話:「巡者,觀其表,亦觀其理。你須練好〈觀理巡行錄〉。」 懷德自知,這不再是伏案修文的靜功,而是踏入教育江湖、直面現場的實戰場。
初巡之日,清晨五點離府,日暮方歸。車行數十里,轉換各校不同風貌。有的學堂清整如新,有的牆面剝落、設備老舊;有的師生如魚得水,有的管理失衡、氣息凝滯。 他隨手攜帶一本筆記本,記下每所學堂的特色、困境、潛勢與待解之結,逐日逐案積累,逐頁逐字紀錄。他稱此冊為《觀理巡行錄》。 錄中每頁皆不僅寫狀況,更附問題背景、牽涉人員、先前處置紀錄及對應建議,並以符號標示事件緊急程度與可追蹤性,逐漸形成一套他自己的「教育氣場辨識術」。初期,同事笑他多事:「巡堂而已,何必記得如此細膩?」但懷德只淡然一笑:「若不記,事過即忘;若記錯,誤判反害人。」 數月後,一起學生霸凌爭議事件延燒至府會議桌前。諸長官手忙腳亂,資料互相矛盾,意見分歧難決。 懷德從包中取出《觀理巡行錄》,翻至該校頁面,清楚標示三個月前曾預見該班人際張力過高、導師應對方式不足,並附上當時建議與現場對談摘錄。
眾人默然,師長亦驚:「你早已記下?」 懷德不語,只輕點筆記旁的一句批語:「未決之理,須於未亂時預解。」 自此,他的巡視日記不再是紙上雜記,而成為政策預警系統、學務回應依據,乃至未來案件處置的核心文獻。
他也慢慢習得判讀現場氣場的「三觀之術」: 一觀學貌:設施與場域是否呈現有序、用心與安全感; 二觀師氣:師長講話的語調、氣息是否和諧自信,或藏壓力與顧慮; 三觀生意:學童是否自然行動、有無異常集體行為,或話語缺失。 這些皆非用眼見、耳聽即可判斷,需經長年走動、貼身感知方能識得。
這門技藝,在《觀理巡行錄》中,有一式曰:「心觀非眼視,氣感勝耳聞。」
而每巡一校、觀一局,他亦逐漸摸出「見而不動」、「動而有法」的節奏。若發現違章施工,先查前案是否已核准;若發現教師失職,先回頭追看師資歷年輔導記錄;若見行政失當,先確認是否制度問題非單一責任。
《觀理巡行錄》之道,不在糾錯,而在預識;不在質疑,而在調理。
某夜,他整理完筆記,倚窗夜思。月光落在紙面上,他低聲喃喃:「若巡視只為表面,是為踏地;若巡視能見其理,方為察心。」
他知,《觀理巡行錄》仍有未竟之式,許多難題仍未解、許多狀況仍會變。但他也知,江湖再遠,腳下一步一頁,皆為行俠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