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不想解決這所學校的問題了?那之前做的不就都前功盡棄了?父親倒之前這所學校先垮了都無所謂嗎?」
你激動的向我喊道,四周萬籟俱寂,夜晚的學校更加駭人,中庭的噴水池並沒有停下,陣陣流水聲迴盪,而我就這樣事不關己地坐在水邊,我並沒有急著回覆你,而是低著頭沉思。
「你不幫我,我總有辦法自己想辦法,我才是李家真正的長子,我的學校由我自己救!」
「收手吧!你處裡只會落的一身腥。」
我起身離開中庭,拿出口袋的辭職書信,打算說服父親開除我,現在我只想做一名普通的學生,但你卻不想放過我的樣子,如果要拖我下水,那會親手將你推進那汙濁的泥沼。
父親拒絕了我的辭職信,告訴我這是我自己要面對的課題,並且再次堅定的告訴我,他絕對不會把恩基開除,我也對副董事長他們的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看誰先垮。
這天!我坐在辦公室,邊看著微積分的書,邊吃著學校餐廳新出的烤土司,但微積分這東西還真是越看越煩躁,吐司吃完了都還沒想出解法,索性不看了,將吃完的垃圾揉成球,邊拋邊接的走到中庭。
我看著羅斯爾一人坐在水池邊吃著便當,時不時地望向A棟4F的教室,於是我好奇地走到他身邊,但他像是嫌棄般,往另個方向挪去,起初我還覺得是給我讓位置,但當我坐下的時候,他再次往旁邊挪去。
「到底怎麼了!像看到瘟神的躲我,我是有哪得罪你?躲就算了,現在連招呼都不打一下,直接無視!會不會太過分了?」
「叛徒……李爾森你是個叛徒……」
這是羅斯爾第一次叫我全名,但這並不值得驚訝,因為更讓我意外的是他叫我『叛徒』……不用腦想也知道,那天的事已經在這個圈子傳開,至於被說得怎麼樣,我還是很在乎的。
「李爾文跟你們說我是叛徒?」
羅斯爾沒有回答我,只是拿著便當離開了中庭,真是令人心寒……我敬愛的兄長竟然會這樣對我,只因為簡單的理念不合,該不會……我馬不停蹄地走向教官室,如果梅教官看我也是這種態度的話,那副董事長也差不多也……
快速地推開教官室的門,幾人像看異類的眼神看著我,而梅教官似乎也知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快速地朝我走來,隨後將我拉出了教官室,快步地的把我帶去A棟頂樓。
「你拉我上來是為了暗殺我嗎?好製造成自殺?」
「我並沒有這麼無聊,只是這裡最能引人耳目,外加……」
梅教官欲言又止,整個樣態很是奇怪,很難不讓人想是不是被警告禁止跟我見面之類的,但既然他拉我上來了,想必會說另外兩人不肯告訴我的重點,試題放、是警告、是勸退,我全盤接受。
「李爾文之後動作會很大,只因為身為兄長的你選擇退出。」
「他的動作簡直以卵擊石,愚蠢到一個不行,父親還沒死,這傢伙就想大動干戈整治學校,你認為會成功嗎?」
梅教官輕拍我的肩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最終抬頭看向我,眼神比剛才來的更認真了。
「李爾文打算搶走長子之位,只為了完成他理想的『鐵華花學院』……」
聽到這段話的我第一時間的並不是感到恐懼或驚訝,因為梅教官所說的一切都十分的愚蠢,完全不像我熟悉的那一個有志有謀的『兄長』。
「如果他要當『兄長』那他第一個要做掉的人就是父親,到時候羅斯爾會成為他第一個敵人,我們倆雖然長得很像,但……」
「但很多人都分不出來嗎?你當我們傻了嗎?看久了自然就分出來了,制服跟便服我還是分得出來的,我們能分辨,反倒是董事長,他越來越迷糊了。」
父親越來越迷糊了?怎麼可能?從以前到現在,他可是分得最清楚的人,許多親戚還在搞不清處的時候,他都可以精準指出差異之處,並且我去交辭職信的時候也明確表示不會開除恩基,怎麼可能……分不出來……
我對梅教官的話半信半疑,有可能是為了套我的話,或是想故意給錯的資訊使我做錯下一步的動作,我敬愛的『兄長』,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就只是因為我沒照你的計劃走,就該被這樣對待嗎?還是說其實你從以前就在恨我,只是現在才漸漸展露出來?
「呵……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我對父親的了解豈能是三言兩語就能動搖?」
轉頭離開了,對於今天所有的異象有了更進一步的計畫,最少我知道我的對手不只一個,要磨練我的課題現在才剛開始,被認定的李家『長子』,我不可能在此敗下。
以前我會想把李家長子的位置還給真正的長子,但現在你竟這樣對我,那就不能怪我無情,不為權力、不為地位、不為認可,只為……證明你是錯的,為了證明父親並不是因為我的順從而選我,我要證明你成為次子是因為你短視近利!
坐捷運回去學校上課,沿路上調整心態,其實也並沒有這麼趕,因為這節是體育,本來開在下午就夠不合理了,外加大家都覺得體育隨便都會歐趴,所以學生就更不想來了。
「你們看!這是我男朋友給我帶的愛心便當~」
那位同學每次體育課都在炫耀她男朋友給她帶了什麼便當,然後就這樣邊吃邊炫耀的過一節課,巧的是今天本來就冷,來的人連班級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老師也看今天人少便開始放任自己,在場邊打球。
「我說……她男朋友會不會只是買了便當然後塞進去而已?」
好友在我耳邊低語道。而我也撇了一眼那女同學手上的便當,菜色確實跟學餐的差不多,很難不讓人想像她男朋友只是拿著便當盒去裝學餐罷了,我們倆真是吃不到葡萄喊葡萄酸的母單。
「你們看~我男朋友都會做菜給我吃~追女生有秘訣的好嗎?」
我們看起來是有很渴望交女朋友的樣子嗎?應該說我們根本不需要,家裡早就內定好了,交往和婚姻都只是政商關係交換的籌碼,算了……眼界不同,跟她解釋也只是浪費唇舌。
「你們兩個不說話……是不甘心這樣被比下去嗎?」
這傢伙真是得寸進尺,不回話就認定我們倆是不甘心,看來不把她嗆走,我們這兩節體育課就別想安寧了……
「有沒有可能你的男朋友只是拿著這個便當盒去學餐裡面裝?然後一次幫好幾個女生帶便當,妳只是他的備胎之一,然後妳這個備胎還因為他去學餐裝的便當而感動。」
他明顯的愣住了,好友也拍打我的肩膀,示意我講得太過分了,但是……那傢伙真的太煩了!
「我、我相信他不會這麼敷衍……」
「呵……我看這個菜色跟學餐差不多,要不然你之後問他這幾道菜怎麼做,要是他答不出來,我想妳就可以考慮換男朋友了!我們並不是交不到女朋友,是現在不需要!」
好友尷尬地笑了笑,隨後快速地將我拉到一邊,狠狠的瞪著我,像是對剛才的失常感到意外,不解我為什麼會說出這麼失禮的話,這也是我上大學第一次說話這麼尖銳。
「你幹嘛……怎麼突然講話這麼難聽?」
我把最近遇到的事情跟好友說了一遍,在這心煩意亂的期間,我已經不想再去當個好聲好氣的軟柿子,有或許就是我之前太過軟弱,多方的打壓我已經受夠了。
好友的表情告訴我,他不明白整件事為什麼會變這樣,對於我人格一夕之間的轉變,這讓他也感到不習慣,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接續這個話題,拿著球不知所措。
「我說的也是實話,權貴的家族裡,誰的另一伴不是內定的?」
「其實我挺羨慕他們能自由戀愛……家裡內定的我根本不喜歡……」
好友的年紀比我們背上的年紀都大,據說是之前的學歷不行,所以被家族暗放到這裡補學歷,據我所知,他已經結婚,小孩也快四歲了,雖然知道他對妻子無感,但孩子可是寵上天了。
這讓我想到之前高中的同學,伍志威的孩子也差不多這麼大了吧?真是歲月不饒人……自由戀愛嗎?確實挺讓人嚮往的,父親雖然目前沒安排我的伴侶,但我也不可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是啊……婚姻只是個交易的籌碼……」
好友不再接話,默默地流著淚,一時間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說要安慰他嗎?我其實也不知道他在哭什麼,根本不知道從哪邊安慰他,是在感嘆身不由己嗎?
伍凡斯是我們這群的異類,他的父親支持他自由戀愛,也是我認識同學中最早結婚的,沒多久就有喜訊,不過或許他父親沒該干涉他的戀愛也是因為女方家族龐大吧?畢竟世家的祖譜亂得比古詩還難記。
「李爾森……如果你很喜歡的人就在身邊,每天都見得到,但你卻沒有選擇的權利,這不是很可悲嗎?」
好友的這段話讓我陷入沉思,我不敢說我有同感,因為我是被拒絕,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他對我跟對其他人一樣,毫無區別,仰天長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還是別想好了……
「最近體真是喜怒無常,我都對你感到害怕。」
「因為我做什麼都失利,父親放手不慣、兄弟內亂,種種的一切快把我逼瘋了!是啊……我開始會羨慕平凡人的生活了……」
「如果要變成平凡人……我寧可被困在家族中當一個籠中鳥……」
好友慢慢幽幽地說著,身為政商貴族的少爺,衣食無憂,誰會甘願墮落成平凡人?所有不喜歡的無視就行,沒必要因為美好的理想童話而放棄整座江山,我會不會之後也會變成這種人?對所有事都無感……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節課,雖然夕陽尚未西沉,卻瀰漫著一種說不出口的淒涼。就在這時,一個小孩突然奔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撲進好友懷裡,緊緊抱住,但卻沒看到家長的身影。
「這孩子該不會是……」
好友對懷中的孩子疼愛有加,一邊輕撫他的頭一邊聽他分享今天發生的事,想必這就是被好友寵上天的孩子,我左顧右盼了一陣子,但並沒有發現這孩子的母親,難不成這孩子是自己過來的?
「叔叔……」
「什麼叔叔?叫哥哥啦!」
好友不好意思地看向我,隨後又拍了拍他兒子的頭,但這孩子卻撇頭轉想另一邊,裝沒聽到。
「沒事~童言無忌,我沒有這麼小氣,話說這孩子的母親呢?該孩子是自己來的嗎?」
挑到這段話的好友臉瞬間跨下來,原本剛才還嘻嘻笑笑的,我像是問到了什麼雷點似的,這使得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打算離開,揮手告別打算轉身離去,而好友卻在這時打破了沉默。
「有我就不會有她,我們兩不可能同時出現。」
聽完這句話的我不知該如何接應,只好微笑的點頭,準備快步離去,卻不料那孩子這時候居然抓住了我,眼神透露出對我有著許多的疑惑。
「哥哥跟爸爸認識?」
「算認識吧?有半年左右,怎麼了嗎?」
小朋友沉默了,但卻抓著我的衣角不放,為了緩解尷尬的我選擇另開話題。
「那個……你幾歲啦?叫什麼名字?」
「我?三歲章翰程,獨子。」
好友快速的將孩子抱起,隨後跟我正是介紹這個小傢伙,而令我意外的並不是這小傢伙誕生的方式,讓我意外的是好友討厭他妻子討厭到不惜到國外用試管嬰兒,這讓我對他的妻子感到更好奇了。
「時間不早了!你應該也有其他的校務是要弄,我先走了。」
好友抱著章翰程離開了,而我也搭著捷運回到校內,打算將今天交辦的事一併做完再回家。
「喔~這麼認真?還是你其實是在逃避?」
張盈枋的這段話像是一根針狠狠的次進我心,逼迫我直面事實,我確實在逃避,一想到回去要面對……但說出來的話就會顯得我很小家子氣,兄弟鬧矛盾鬧到全校老師都知道,這未免也太丟臉了吧!
「老師你不也是留到現在嗎?你是刻意下來陪我~還是在逃避什麼呢?」
「才不是咧~我等一下就要離開了!鑰匙給你!」
張盈枋將辦公室的鑰匙放到桌上,隨後轉頭離開,果然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嗎?冷笑兩聲,拋開腦中的胡思亂想,專心處理手上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