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其實以前算是一個很標準的安分守己型人。乖乖上班、乖乖下班，雖然心裡有很多話想說，卻總是被一堆亂七八糟的矜持給卡住。害羞、不敢說，錯過了很多本該屬於我的機會。
我一直背著債務，也許是因為一時的天真，也許是太輕信人。回頭看看──那些債，是為了別人而欠；那些人脈，是為了別人而耗。坦白說，我真的很少為「我自己」做過什麼，專屬於我、只為我想做的事。
如果用現代術語來說，我大概就是個標準哥布林，精打細算、能過日子就行。現在要我跟人面對面聊幾句，搞不好幾分鐘就句點，沒有話題也不想社交。以前拼命還債，這兩年終於清完後，反而陷入了一種說不出的茫然──突然間不知道要做什麼，不知道還能為了什麼努力。也不想追錢了，賺點夠用就行。前陣子回到一間科技廠工作，是前上司說公司缺人，問我要不要回鍋。我想說反正閒著，也就去了。據說原本那個毒舌人已經被調走了，才想說試試。結果一進去，發現有三個更毒的，而且後來還空降一個毒舌上司。舊上司也被派去外廠，我就納悶了：你們口口聲聲說缺人，結果整間廠區毒氣瀰漫，是怎樣？
同時期我正在學一些靈性相關的東西，想知道自己到底該走什麼路。因為我真的很討厭這種科技廠、傳產那類把人綁死、沒自由的環境。我也不想再讓自己過得扭曲。說實話，我後來學著他們的方式回嘴，毒還毒得比他們還直接──我很明白地說過，我會報復，不會忍。
他們開始怕我了。尤其是那位毒舌上司，居然跑來跟我「談心」，說話說到一半拿出手機說他兒子找他，要回去想想再來談（結果當然沒有下文）。甚至有一次還來指派我「先做明天的工作」，但我當時連昨天別人留下的工作都還沒做完。我就問他：「那我要放下昨天的工作嗎？你批准嗎？」他回我一句「回去想想」，然後人就不見了（笑）。
我會講這些，不是想抱怨，而是想記錄──如果是以前的我，面對這些一定會說「好啊沒問題」，然後悶著頭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腦包要求。
但現在我開始會問自己：
我想要的是什麼？我渴望的是什麼？
每當閉上眼，我看到的是一雙孩子的眼睛，天真無辜地看著我。
我開始懷疑──我有真正當過小孩嗎？ 童年沒什麼娛樂，只有電視。我媽為了安撫我，就去買一堆餅乾跟我說「你要乖乖在家，這些都能吃」，然後後來又嫌我胖。
所以現在，我決定牽起那個孩子的手，跟他說：
我們一起瘋吧。一起發瘋吧。
也許再怎麼補都還是會有遺憾、會有漏洞，但總比一輩子錯過好。
沒有感情，還有自己。 舉起手來──就算是為了自己的靈魂，也要歡呼吧！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內在小孩的概念，也不知道這是本能還是本性，但我知道──
我選擇走上自己的路，不再討好他人。
善也好、惡也罷，我就是我自己。
筆：紫星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