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怒意,作勢要上前與惹他生氣的人打架。
他並不是會與人動手的人,也很少真正動怒。我唯一一次見過他生氣的模樣,是某次我玩笑開過了頭,卻讓其他人替我受過——某人照常地用丟的方式把書還給他,他卻一把抓起來,重重摔了回去。明明,那次惹怒他的人是我。
我連忙上前將他拉走。打架終究是最糟的解決方式,即便我不知道他們爭執的緣由,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沒有掙扎,只是怒目盯著對方,任由我把他帶離現場。
當我把他拉到走廊上,我便開始推著他,朝我們教室的方向前進。
他每每憤怒地轉身回頭一次,我便用肉身擋住他的去路。
直到第五次轉身,我看到他笑了出來。
「你還真是堅持不懈呢!」他笑著對我說。
「你也是,幹嘛一直回頭,乖乖跟我走就好啦!」
於是,我們一起回到了教室。
他那張滿是笑容的臉龐,總是如此完美無瑕,深深印刻在我腦海中。
我們的友情,一定會持續到天長地久吧?
——可惜,是「天長地不久」。
「這把瑞士刀是誰的?」我右邊座位的同學突然問道。
大概沒多少人像我一樣有隨身攜帶瑞士刀的習慣,我第一時間就轉頭確認。
那把瑞士刀的大小,比我平時使用的尺寸大上一倍,且上頭還刻有字樣,想來並非我遺失的物品。
「這跟你上次送我的那把瑞士刀好像,是你送給其他人的嗎?」前桌的女生轉過來問我。
送給……她?
我有送過別人瑞士刀嗎?
我是從我們決裂之後,才養成隨身帶瑞士刀的習慣,又怎麼可能送過這樣的禮物給一位早已留在過去的故人?
……是啊,瑞士刀,是「決裂」之後才出現的物品呢。
我再次望向同桌的他,那張笑臉依舊清晰。
縱然過去無數年月,我大概也無法忘記。
我們的友誼,早就已經寫下「天長地不久」的註解。
所謂「天長地不久」:日子很長,記憶更長,時間永無止盡,而我們的距離卻如同板塊,決裂為歐亞大陸與台灣小島。
那張臉,早已不再為我而笑了呢。
他明明曾給我如此多的偏愛,是因為我不夠珍惜嗎?
不,是因為我太過珍惜,太渴望將一個不屬於我的人佔為己有,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只可惜,我當時沒能留給他一份刻有字的禮物,或者一首詩。
但願你的笑容永遠燦爛。
願你所愛之人,也能被你的笑容迷住,直至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