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說,任何季節,我都喜歡。
但在每一個季節里,也總有讓我煩心的事兒。不過,也無需在此多作嘮叨。每個人都會流淚,但并不是每一滴眼淚,都會告訴誰。有時,是因為時過境遷,便是再痛再苦,也都已過去;有時,則是因為,過于理智,過于自律,于是便在什么都還沒有過去的時候,只是低著頭,強撐著,堅持下去。
在任何情況下,能夠在最后一刻都不放棄我們的人,確實只有自己。
所以,煩心什么的,雖然令人不適,可終究也沒什么可以多說的。
如此想下去,人也就老了,慢慢地也學會了一些東西。這就像,到了冬天,雪開始落下,那些被霜凍死的,早已埋入塵土;而青青的,則是一直都沒那么出奇斗勝的松柏。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而歲寒,便是一種季節。不喜歡被凍得瑟瑟發抖,卻還是喜歡默默而下的雪,靜靜屹立的松和柏。
我住的地方,有著四季,雖然也沒那么鮮明,但終究是有可以被看見的時間輪替。這樣的體驗,只有自己忽然覺察到,才會明白,自己是在一種怎樣的快樂之中。就像在綠洲生活的人,不會理解那沙漠中的旅人,為何在那日日打水吃的河邊,如此欣喜。
記得在一處叫作羅布泊的沙漠地區,有一群居住在沙漠中心的族人,他們原本是沿著河流,慢慢定局。但水開始消失后,他們便成了這片沙漠唯一的長居者。到處只有胡楊樹和沙子,什么地方都有沙子,就像他們只是借住,而沙子才是那個真正的主人。那片村子,存在很久,直到不久前,才將那里的人搬出來。剩下的地方,除了用來旅游,便是讓一些老漢來放羊。
我知道這個故事的時候,其實還不是很理解這些人,唯有看到他們的照片,尤其是那些已經搬出來的年輕人,才忽然明白,這里到底意味著什么。
另一個教編劇的老師,告訴我說,不要一開始就去講什么道理。不是道理不好,而是新人沒辦法解決,自己那迫不及待的「道理」嘴臉。
只有在尋找信徒的人,才會一路嚷嚷,呼喊著自己相信的道理。
十一月開始的時候,就會下雪。
就像到了六七月的時候,便進入了連雨季節。
這幾日看了甲骨文的科普講座,也是覺得很有趣,因為那些時間久遠到好像外星人的商人們,一個個都在或真或假地占卜,蝗蟲是否會來?
蝗蟲怎么寫,寫成了現在的「秋」字。是的,若是你好奇去查一查,便會看到那個甲骨文中的「秋」,正是一只惟妙惟肖長著觸角的蟲子。而關于蝗蟲的占卜,便是在莊稼將要收成的時日,也是一個商人的季節。喜歡,還是不喜歡,也許只是看那蟲子來與不來。
那又怎樣呢?如果真地復活了這些比甲骨還要脆弱的人,我們能期待他們說些什么?
會有一些煩心事兒嗎?
也許有,或者說,一定有。因為煩惱是人的標志,也是快樂的永久朋友,善于焦慮的人,一定能明白。任何季節,我都喜歡,不管是不是心煩,我會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