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時,歌至抒情處,聚光燈打在晴子身上,光束下煙塵飄散。她抱著吉他清唱,閉起眼,刻意放慢每一個字,現場聽不見任何其他聲音,彷彿在場所有人都進入了她的心流,時間趨緩,晴子有力的嗓音擊打著耳膜。她們的歌裡有很多小設計,裡面藏著許多可以讓現場觀眾參與的段落,好像我們一同完整了每一首歌,完整了整個夜晚。
我的兩個推,川口春奈跟長屋晴子,剛好都跟我同年生。春奈從國中開始擔任雜誌模特兒,後來開始拍戲,到現在幾乎跟「時尚」兩字成為同義詞,google後面的關鍵詞全都是「穿搭」或「用哪個品牌的唇蜜」一類。晴子則是高中時和當初的社團夥伴成立了「绿黄色社会」,一路唱上紅白,唱進日本武道館。近年來日本不乏人氣像煙花衝天的表演者,紅白的參加歲數也一直被下刷。相較之下,她們都是實打實一路累積至今的人。
也因為同年的關係,當我思考問題時,常會想到她們現在是否也經歷著一樣的情形?她們都是用什麼樣的心境去面對的呢?自己的二十代已剩下不到百天,對三十歲所期待的模樣開始變得嚴苛,要在某個領域小有成果,不能再任性,需顧慮的事越來越多。在碌碌於這些標竿的途中,我發現自己對於周遭的事物幾乎沒有感覺。就連發薪水,都是一收到入帳通知就馬上切三分之一進股票帳戶,強迫自己把錢丟進市場,為了不被通膨吃掉。為了尋找伴侶改變自己的形象,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想方設法賺更多錢。當有些被觸動的時刻,也只能像這樣隨筆式的記下來。沒有肆意,不夠猖狂,我已沒辦法往自己的心深處去。二十代初期那個不穩定,將狂鬱視為創作能源,相信自己有一天也終能發光的自己,已經被自己親手掐死了。
「今天,和現場的大家一起經歷的所有,都會變成我生命的能量,支持我繼續唱下去。」演唱會中間休息的時間晴子說。
「我想聽見,更多關於愛的故事。」手機裡,春奈的桌布的右下角寫著這幾個字。
我還能再感受到那些嗎?同樣的抱怨嘮叨一次一次已經連我自己都開始厭惡了。
我的文字是否只剩下刮起生命表層塵埃的程度了?
可我還想去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