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羽毛等待交會，準備起飛，帶給世界善良和溫暖。
小茉：
ㅤㅤ今天妳在訊息裡跟我聊到，在準備手術的這段時間裡，感受到家人們關心的壓力，但妳也說到「人生真的很像是活在地上的一場戲，但是心裡要清楚自己想要活出怎麼樣的一場戲，留下甚麼永恆意義，再回到天家享受永恆的獎賞。在危難中去體會身邊的人對你的愛和幫助，心懷感恩，甚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回饋給他人。」我一邊回應妳，一邊也想到了一首歌、金老師的兩篇文章、還有一本繪本《羽毛交會的時候》。
ㅤㅤ我想到2019年9月博士班剛剛開學的第一堂課，就是金老師的特別演講，那堂課還沒下課，我就火速在網路書店訂了金老師寫的書《如是深戲》，這是老師在教科書之外，寫的唯一一本散文集。當時我讀完第一遍，覺得看不太懂，但是饒富深意，於是又看了第二遍。看到第二遍時，我忽然看懂了些什麼，而且覺得非常有趣，所以看完之後，接著又看了第三遍，並且邊看邊作筆記摘要。第三遍看到一半，我的筆記摘要剛剛寫到36篇文章的第15篇「護念」，我的家庭發生了巨變，在我感覺幾乎滅頂的同時，金老師那些智慧的話語，非常清晰的浮現在我的腦海中（畢竟我正在認真的讀到第三遍），尤其是第9篇「重心」和第11篇「中央C」，頓時讓我穩住了自己的內心。
ㅤㅤ在「重心」這篇，老師寫著：「一旦找到重心，壓力事件雖然還像陀螺一樣在打轉，人的狀態就能維持平穩，以最省力的方式面對壓力」。至於「中央C」，老師指的是鋼琴88個琴鍵最中央的一個鍵，就是每次彈鋼琴的基準音，只要右手大姆指按下這個音，就能辨識左右手其它指尖在鍵盤上的確切位置。老師形容著：「這個位置是一個不變的位置，哪個指尖不小心碰到失誤的半音鍵，只要知道這個位置，就能再回到基準點」、「中央C這個鍵彈下去，Do這個音彈出來，裡面有說不出來的力量，這力量和聲音的大小無關，它的穩重與可靠是和心裡的穩定程度緊緊結合在一起。」老師又說：「單盤打坐，微閉雙目，心不在過去，心也不在未來，只在數息的當下。」
ㅤㅤ雖然金老師沒有這麼說，但在我的理解上，這就是開始「心理位移」之前的第一步：要先回到自己內心，胡亂旋轉的陀螺得先找到一個重心，讓自己穩住，並且慢下速度，才有辦法沉著的看清周邊混亂的局勢，並且找到出路。以往我每次想到金老師這兩篇文章時，我腦海浮現的歌詞通常是張韶涵的「C大調」和「淋雨一直走」，但今天我腦海裡的曲子竟然換了，換成李榮浩的「作曲家」。
ㅤㅤ「作曲家」的歌詞非常平實，但曲名和曲調我都非常喜歡，每次在聽這首歌時，我都有種「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作曲家」的感覺。不管節拍快或慢、曲調激昂或柔和，每個人都只有一首歌的時間，尤其，我最喜歡這兩句歌詞：「每一句裡的感慨都是現在」、「寫一首我們一生最平凡的歌，告訴你愛的人你多真多深刻。」
ㅤㅤ郝廣才雖然有許多精彩的繪本傑作，但之前我覺得有幾本繪本的內容很奇怪，所以我決定把暫時看不懂的幾本繪本塞在書櫃的角落，包括《羽毛交會的時候》。然而，今天我忽然對這本繪本有了新的體悟和聯想，於是又把書找了出來。
ㅤㅤ《羽毛交會的時候》故事主角是一個叫作安琪的女孩。有一天，安琪忽然發現自己的背癢癢的，竟然長了一對翅膀，而且會一直掉落長長的白羽毛。更奇怪的是，她的家人朋友都看不到她的翅膀，只看得到她掉落的羽毛，安琪只好做了一個背包，好塞進她的翅膀，同時藏好她的羽毛。同學們覺得一直背著包包的安琪是個怪胎，所以離她遠遠的，這讓安琪覺得好孤獨。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老婆婆，老婆婆把安琪的羽毛塞進她親手縫製的被套，送給需要幫助的人，帶給他們溫暖，於是這也給安琪帶來了友誼和溫情。然而，可怕的事發生在老婆婆身上，老婆婆過世了，悲傷的安琪好想逃離這個善良不被眷顧的世界，一了百了。然而這時，安琪聽到從天上而來的聲音在呼喚她，她抬頭一看，看到老婆婆在微笑，並且把她拉上天空。老婆婆告訴安琪：「你是有翅膀的，不要放棄。」安琪忽然發現自己會飛了，那些人世間的所有人事物，都和她的難過一樣變小了。當安琪回到橋邊，望著遠方夕陽的時候，她聽到身後有一個人說：「怎麼樣？有翅膀很難，對吧」，原來那是一個和她一樣有翅膀的男孩，男孩說：「互相喜歡的人，才能看見彼此的翅膀。」於是兩個人就這樣緊緊擁抱，結束了這個故事。郝廣才在最末寫著：「騷動從何而起？瘋狂為什麼令人著迷？永恆是和何解謎？不問什麼動機，到底有沒有秘密，只在人心裡，蘊含每一個交會的神奇。」
ㅤㅤ之前看這本《羽毛交會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這是一本莫名其妙的繪本，前面似乎講的是自我的追尋，中間卻跳到家人的相處議題，最後又跳到很像戀愛故事的結尾，整個故事既不勵志也不浪漫，我不知道郝廣才到底想表達什麼？
ㅤㅤ不過，今天再次讀過之後，我忽然覺得這本混亂的繪本，跟現在我們所處的混亂處境好像啊，就是亂七八糟的，但這就是真實的人生啊，要我們確實的經歷這些磨難和不完美，每一步都不讓我們省略。我轉念想著，這個當下，也許正是我們兩個羽毛交會，準備一起起飛，並且用羽毛帶給世界善良和溫暖的時候吧。
央央 2025/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