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讀著陶淵明的詩、木心的《素履之往》,又趁閒看了《福樓拜評傳》,福不愧是自我要求甚高的大藝術家,知己甚深,或許是因為精神方面的疾病,讓他養成對自我的敏銳知覺,例如:他知道出去遊玩三日,實際耗費的時間是十五日,因為需要時間讓激昂的心智平緩下來;又如他在那神經性的幻覺當中,能逐步脫離那層層的漩渦,從深不可測的想像與潛意識中,尋找自己的理智,認知幻覺終究虛妄,是潛意識虛兜出來的──它並不可怕,故終能憑藉理智的矜持與驕傲,克服疾病。
藝術家真的是最奇妙的個體,高矮胖瘦、喜怒哀樂、方法語言各各不同,卻皆能讓人體悟至上的藝術,直逼神的境界(再高也高不上去了)。我想或許每個人都有潛在的藝術家因子,平時深眠不外顯。藝術家不然,不止外顯,反而撩撥他人的內心,使他們心中的藝術家稍稍睜開了眼,有些從此醒轉,絕大部份則繼續沉睡,直至老去。是故藝術家通常有其家譜,例如蒙田、尼采、紀德,又如歌德與卡夫卡,奇怪的是後來的藝術家通常能找到與前輩不同的路(不然不配叫藝術家),顯見前人給後人的影響,後者會糅合自己的經驗,並憑藉自己高超的藝術天份,調勻這些影響、經驗,成就不凡的作品。
嗚呼!藝術家真神人也,能與之接觸,何其幸福,又何其可惜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