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在南台市立醫院的五樓病房裡面。
「嘯風,你這個笨蛋!」熟睡中的余思念突然無預警地大喊一聲,讓身旁的小芯嚇了一大跳,隔壁床的嘯風甚至將剛喝進嘴裡的珍珠都給噴了出來。
接著余思念便在旁人期盼的眼光中,慢慢睜開了雙眼。
「這裡..是哪裡?」
「太好了,思念,妳終於醒了,這裡是南台市立醫院,妳已經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了,妳知道嗎。」
小芯頂著一對黑眼圈開心道。
「三天三夜?對了,嘯風呢?他怎麼樣了?」
一想到嘯風之前受傷的樣子,余思念急忙問道。
「他?他不是正在那邊吸珍珠奶茶嗎,他還能怎樣?」
因為後來的情形小芯他們並沒有看見,事後也是由救護人員接手,所以有些不懂余思念為什麼那麼緊張,還以為嘯風只是體力透支昏倒而已。
「咳..思念,我在這裡。」
「太好了..」
看見嘯風正在清理衣服上的珍珠,余思念總算放心了。
接著聽小芯說起,余思念才知道,那天晚上小芯他們逃離蚊子館小樓後,隨即報警處理,沒多久警方就抵達現場,並立刻發現倒臥在地的兩個人,當下隨即將他們送往南台市立醫院治療。
治療期間,或許是因為體質虛弱的關係,每天都有醫生來幫余思念看診,一下子抽血,一下子尿液檢查,甚至還照了一次斷層掃描,搞得小芯也跟著緊張起來,乾脆就直接睡在醫院裡面陪伴余思念。
不過幸好後來醫生表示余思念的回復狀況還算不錯,身體也沒什麼大礙,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但還是建議她有空可以做一次詳盡的健康檢查。
至於隔壁床的嘯風倒是隔天一早就醒來了,當時他的父親也在場,跟他簡單交代幾句話,要他這幾天好好休養後,便離開了。
其實嘯風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那一晚他可是連續用了兩次焚陽印,從醫學的角度來看,對身體所造成的影響或許只是輕微內出血,但在道家的論述中,嘯風卻是在嚴重透支自身生機,如果一個處理不好,甚至有可能會折壽。
這情況除了嘯風自己清楚外,當然也瞞不過住持,不過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住持也知道,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既然他決心要守護那位女孩,那為人父的就只要在背後盡全力去支持他就夠了。
「對了,思念,志誠哥也有來看過妳。」
「志誠哥?」
小芯認識余思念這麼久,當然也知道志誠哥是誰。
「對啊,他要妳好好休息,等身體好一點後,再陪妳去拿回哥哥的遺物。」
對喔,我都忘了跟志誠哥的約定,晚點再打電話跟他說聲抱歉。
「對了,思念,妳的身體有這麼不好嗎?前兩天醫院一直在幫妳做檢查,害我擔心的要死。」
「身體?不會啊,除了偶爾有些喘外,也沒什麼特別的狀況。」
「是嗎?」
「放心吧,而且我也有定期在做健檢,過幾天還要回去看報告。」
聽完余思念所說的話,小芯才比較安心,接著兩人就開始聊起那一晚所發生的事,聊到緊張之處,還會輪流尖叫,讓嘯風只能不斷在一旁擦珍珠。
「對了,小..嘯風,最後你到底是怎麼打敗那個女鬼的?」
對於這個問題余思念也很想知道,於是兩雙大眼同時望向嘯風,頓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才開始說起最後所發生的事。
「所以你是說最後之所以能夠打敗那個女鬼,是因為那件法器?」
「沒錯。」
「可是當時我也有用那件法器去攻擊女鬼,為什麼沒有效果呢?」
聽到這裡余思念不禁有些疑惑道,因為她記得當時確實是用法器打到女鬼後,才被祂擊飛的。
「因為那是金烏九陽器..的仿品」
「金屋..救陽器..金屋藏嬌嗎?」
話一說完,看見小芯投來鄙夷的眼光,嘯風趕緊氣急敗壞地解釋道..
「是金烏!后羿射日射下來的金烏,懂嗎。」
「說清楚一點好嗎?發音有夠不標準的。」
說完小芯直接別過頭去,再次使出看窗戶的能力。
「發音?妳..算了。」
「金烏救..不對,金烏九陽器,是傳說中的神器,只有在文獻中出現過,據說是后羿射日後,以捆仙索結合九隻金烏所製成,其特色就是讓配戴它的施術者施術時,可以一次累積最高九倍的能量後,再全部爆發出來。當然,前提是施術者本身要能扛得住。」
「這麽厲害!那你說的仿品又是怎麼回事?」
「就像我剛剛說的,金烏九陽器早已失傳,但坊間有些能人異士仍能利用其它方法製造出類似的法器,不過這類法器能累積的能量至多到三倍,例如妳之前的那件法器,至於更高級一點的我到現在還沒有見過。」
接著聽完嘯風的解釋,余思念她們才知道嘯風那晚就是利用法器,一次累積出兩倍焚陽印的威力,才能成功消滅清秀女鬼,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傷得那麼重的原因。
余思念聽到這裡,忽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接著問道。
「可是我又不會法術,為什麼之前可以使用法器對付警衛大哥?」
還記得當時在教學樓裡面被警衛大哥追殺時,最後就是靠那件法器才能成功消滅警衛大哥。
「這是因為當時那件法器裡面還殘存一些能量。要知道大部分的法器都是利用陰陽相吸的原理去消耗厲鬼的陰魂,厲鬼陰魂有多少,就會相對消耗多少能量,因此雖然法器能累積很多能量,但爆發出來的能量還是要視厲鬼的陰魂多寡來決定,因此如果厲鬼陰魂的能量低於法器時,那等厲鬼被消滅以後,一定還會有一些能量殘存在法器裡面。」
原來如此。
「對了,那件法器現在在哪裡?」
「化成灰了。」
「怎麼會這樣!」
「畢竟是一般的仿品,再加上之前已經被使用過,早已不堪負荷。」
「可是那是王教授暫時留在教室給學生研究的,之後要怎麼跟他交代?」
「思念,這妳不用擔心,因為我已經把整件事情都跟王教授說了。」
聽到這裡,小芯笑著轉過頭來接著道。
「那王教授怎麼說?」
「王教授很開心。」
「開心?」
「他說這樣就表示他的法器是真的,還拜託我們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再幫他驗證一下其它法器的真偽。」
說完話後,小芯隨即看向嘯風。
「看我做什麼?妳以為那是在驗大白菜嗎,那是在透支我自己的生..身體,要是再來幾次的話,說不定就換成別人來驗我了。」
嘯風立刻給小芯一個白眼。
「小氣鬼..」
小芯低聲啐道後,又回頭繼續欣賞窗外的景色。
「妳!」
不要生氣,嘯風,你可是未來的明王寺住持,要冷靜,呼。
就這樣余思念他們三個人又在醫院待了兩天後才出院。
離開前,嘯風還特別邀請余思念過些日子一定要去參加明王寺三年一度的醮祭大典,至於站在一旁的小芯則被當成空氣,氣得她直跳腳。
今天一早,當志誠哥進到辦公室沒多久,證物室的小李便走了過來。
「志誠哥,早。」
「早啊,小李,有事嗎?」
「是這樣的,志誠哥,因為最近證物室的空間比較吃緊,需要清一些東西出來,所以想問看看你那邊是不是..」
看著小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志誠哥也知道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謝謝志誠哥。」
看到志誠哥臉色微變,小李便識趣地趕緊離開。
等志誠哥回到位置上沒多久,便又起身來到大門附近,站了一會後,才將手中的電話給撥了出去。
「思念嗎?我是志誠哥。」
「志誠哥早安,是因為哥哥的事嗎?不好意思讓你等那麼久。」
本來志誠哥還在煩惱要怎麼開口,結果余思念自己就先提出來了,倒是讓志誠哥鬆了一口氣。
「不急,不急,等妳身體好點之後再來就可以了。」
「沒關係的,志誠哥,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如果方便的話,等我後天去醫院看完報告,再過去找你,這樣好嗎?」
「當然方便,那後天我就在警察局等妳。」
「好喔,謝謝志誠哥,那還有其它事嗎?」
「沒了。」
「呵呵,那就先這樣,志誠哥拜拜。」
「喔,拜拜。」
感受到志誠哥剛打來時的尷尬,余思念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自己爽約在先。
至於志誠哥在掛斷電話後,便吹著口哨去跟小李敲定時間,這突然的轉變讓小李有些反應不過來。
志誠哥這是怎麼了,忽冷忽熱的,難道是更年期到了嗎?
不管怎麼樣,日期總算是敲定了。
明王寺裡面,如果要說最重要的地方,那一定是明王殿,因為裡面所供奉的不動明王像不僅象徵著明王寺,更是傳承數百年的見證,但如果是要票選最危險的地方,那安魂閣絕對位居第一。
安魂閣,位於明王殿裡面的一個小房間,大小不過四、五平米,裡面的擺設簡潔,進門後只有一張方桌,上面掛著一幅不動明王伏魔像。至於左右兩側牆面上,則各設置十多個木製格位,其中有兩個格位裡面各自擺放一個魂甕,上面各別黏貼一張照片,分別是一把鏽跡斑斑的裁布剪,以及一個燒得焦黑的打火機,這就是目前安魂閣裡面還在超度中的厲鬼。
因為這些厲鬼每一個都是懷怨自殺,其怨氣之重,倘若沒有利用特殊方法,即使供奉於安魂閣中,每日為其誦經念佛,仍舊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超度完成。
至於那所謂的特殊方法就是此時住持跟嘯風兩個人正在討論的醮祭大典。
明王寺的醮祭大典是根據五星連線的週期來做規劃,大約每三年就會舉辦一次,確切的時間必須等住持觀察星象後才能得知。每當那一天來到時,當晚的月照就會產生某種質變,並提升陰陽結合之力,這不但能大大縮短厲鬼被超度的時間,在搭配明王寺的儀式下,還能改善人的體質,甚至達到祛除病痛,延年益壽的效果,因此每次的醮祭大典總是能吸引到很多人參加。
而為了能發揮月照的最大效益,明王寺當晚還會在凌空塔架設月華珠,將範圍內的月照先攝進珠內,再集中照射在暫時移置塔內的魂甕,將超度效果做最大的提升。
「小風,醮祭大典準備得如何?」
「大致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父親。」
「月華珠的狀況呢?」
「我剛剛才確認過,還好好地擺放在櫃子裡面。」
「那就好,畢竟月華珠是整個醮祭大典的核心,也是我們明王寺最重要的傳承之一,一定不能有失。」
「我知道了,父親。」
「對了,為父有吩咐平叔煎幾帖藥材給你滋補身體,待會你再過去膳房看看。」
「好的,父親。」
談話結束後,看著嘯風離去的身影,住持的關愛之情都寫在臉上。
這段時間抓緊腳步再幫小風找一株五百年的野蔘,應該就可以修復他的陽體。
打定主意後,住持也跟著離去。
「各位同學,那今天我們的課程就上到這裡,下課前教授再次提醒大家,民俗研究本身確實是一門重視實作的學問,但在過程中還是要注意自身安全,千萬不要以身涉險。」
離開前,王教授特別叮嚀一下在場的學生。
下課後,小芯他們幾個並沒有直接離開教室,而是聚在一起不曉得又在討論什麼事。
「你們幾個不會又想要再舉辦一場召靈活動了吧?這次還沒有學乖嗎!」
討論到一半,余思念忽然從旁插進話來。
「不不不,有這次的經驗就夠了,我以後應該不會想再參加任何召靈活動了。」
小開頭上包著紗布急忙搖頭道。
那一晚小開被震陰符從天花板上擊落下來時,雖然嘯風有順勢托住他的身體,但還是受了點傷害。
「思念,妳誤會了,我們是在討論要不要找時間一起去明王寺參觀。」
「參觀?」
「對啊,因為看過嘯風那晚的表現,大家才知道明王寺的厲害,想說如果可以的話,就找時間一起去參觀,順便求個護身符防身,以後也比較安心。怎麼樣,跟我們一起去吧?」
參觀是其次,護身符才是主要吧,不過小芯說得也沒錯,畢竟嘯風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想必明王寺的護身符應該也不差。而且話說回來,自己不是也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住持,不如就趁這個機會一起去明王寺。
看見余思念似乎還在猶豫的樣子,小芯直接上前攬住她的手臂不停撒嬌道..
「好嘛好嘛,陪人家去嘛。」
「很癢耶,小芯,不要鬧了。」
「不管,妳快點頭答應,不然我就繼續下去。」
對於小芯這種賴皮行為,余思念已經不曉得經歷過多少次了,沒辦法,誰叫自己遇人不淑呢?
「好啦,那不然明天我們再一起過去,這樣總可以了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妳還是愛我的,我的小念念。」
聽見余思念答應後,小芯馬上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讓余思念只能無奈地嘆氣。
隔天中午,當余思念他們一行人來到明王寺時,嘯風已經在大門口等候。
「思念,你們來了,歡迎歡迎。」
「嗨,嘯風。」
因為昨晚已經有先跟嘯風說明來意,所以今天大家就表現得比較自然。
一開始,嘯風先帶領大家參觀明王寺的環境,期間每個人都驚呼連連,紛紛被這裡的景色給折服,等繞完一圈後,最後才一起來到膳房用餐。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
小芯從剛剛肚子就已經在咕嚕叫了,所以現在一進入膳房,看到嘯風招待大家的滿桌菜餚,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豐盛吧,這是由平叔親自掌廚的,味道可是比外面的五星飯店還要好吃。」
「你們別信小風的話,大家快點吃,今天就由平叔來管飽。」
嘯風話剛說完,就看見ㄧ位滿頭白髮的老伯笑呵呵地從廚房裡面走出來,手上還端著一道香噴噴的素菜。
「謝謝平叔。」
「快坐快坐,再耽擱下去菜都涼了。」
余思念他們幾個人連忙起身向平叔道謝,讓平叔怪不好意思的。
接著一群人就開始邊吃邊聊,氣氛也越來越活絡。
過了一會,小芯忽然抬起頭問道。
「嘯風,為什麼你的菜跟我們的不一樣?」
看著嘯風前面那鍋看似佛跳牆的餐點,再看看其他人的碗盤,似乎真的有差別。
「這是專門幫我補陽體的藥。」
嘯風理所當然地答道。
畢竟這次他的陽體確實過度透支,如果再不補的話,很有可能會英年早逝。
不過當他話一說完,看見小芯那吃驚的表情,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你..這麽年輕就需要吃..壯陽藥了嗎?」
「噗..摀..咳….」
「哐當|」
壯陽!妳到底是怎麼聽的話,我..
即使嘯風已經有所準備,但聽到小芯的話後,仍舊差點把那價值上百萬的補藥可噴出口,還好有及時用手摀住嘴巴。
與此同時,廚房裡面也傳出一陣鍋碗碰撞聲。
「小風的朋友還真的是後生可畏啊,呵呵。」
平叔在廚房裡面笑笑地搖了搖頭。
「小芯,妳不要亂說話,這應該是因為嘯風那晚透支陽體救你們,所以才需要吃補藥。」
「透支?陽..體?」
雖然余思念聽得懂嘯風所說的話,也盡力在幫嘯風做解釋,但總感覺有越來越偏的傾向。
至於其他人雖然都在點頭應和,但那表情分明就是一副我懂我懂你別再解釋的樣子,看得嘯風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洞鑽進去。
難道我的一世英明就要毀在今天這帖壯陽..體藥上了嗎..
「對了,嘯風,我今天來這裡還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父親,如果趁現在這個時間過去方便嗎?」
「方便,當然方便,不然就請妳的同學們先在這裡繼續用餐,等我帶妳見過我父親後,再回來會合。」
正當嘯風尷尬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余思念趕緊岔開話題,才讓嘯風找到機會,立刻帶著余思念逃離膳房。
「不好意思,嘯風,小芯她不是有心的,只是有時候說話比較那個,你懂得。」
「放心,我不會在意啦。」
在往明王殿的路上,余思念都在跟嘯風賠不是,畢竟雖然知道小芯是無心之語,但也確實造成嘯風的困擾。
至於嘯風本人呢,對於小芯接話的功力,只能說慢慢在習慣中。
沒多久,余思念就跟著嘯風走進明王殿。
「父親。」
「小風,你們來了,這位就是你提到的朋友余思念嗎?」
「是的,父親。」
「住持您好。」
「不必太拘束,對於妳哥哥的事情我已經聽小風說明過了,所以今天妳想知道什麼都可以提出來,我會盡量為妳說明。」
「謝謝住持,其實我就是想知道那晚我哥哥究竟是遇到什麼事情,才會讓他..讓他走上絕路,因為我知道他絕對不會..不會留下我一個人的..」
剛說起哥哥的事情,余思念便開始激動哽咽,但還是強忍著眼淚繼續說下去。
「我記得那一晚剛接到警方的電話,聽完他們的描述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厲鬼作祟。」
「厲鬼作祟?為什麼?」
「死法,相同的死法。」
看見余思念露出疑惑的表情,住持繼續往下說。
「妳應該聽小風說過厲鬼形成的原因吧?」
「是因為死前心懷怨恨,使得死後陰魂產生質變嗎?」
聽完余思念的答覆,住持不禁露出讚賞的眼神。
「沒錯,而且不僅陰魂會產生質變,這些厲鬼甚至還會殘留一些死前的意識,尤其是自己死亡的方式。」
「所以您是說我哥哥他們會舉槍自盡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現場有一位同樣死法的厲鬼在作祟嗎?」
余思念想了一下,就能從話語中推敲出住持所要表達的意思。
「沒錯,至少剛接到警方電話時,我也是這麽認為..」
「可是..」
聽口氣感覺住持正要說到事情的轉折點,讓余思念也跟著緊張起來,不自覺地把話接下去。
「可是當我抵達現場後,並沒有感受到厲鬼存在過的任何痕跡,就像小風跟妳說的一樣,現場非常的乾淨。」
「一點厲鬼作祟的痕跡都沒有嗎?」
「沒有。」
「所以..現場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嗎?」
余思念終於問出自己一直以來最在意的問題,那表情既絕望又帶有最後一絲期待,就好像正在等待法官宣判死刑的犯人。
「不正常,一點都不正常。」
「果然..嗯..不正常?」
本來余思念都已經準備好要接受殘酷的現實了,沒想到住持卻來個大轉彎,讓她差點反應不過來,不禁提高聲調說道。
「一般來說,人死後,陽體耗盡,殘存下來的陰魂也會慢慢消散於天地之間,所以不管在什麼環境之下,一定都會有一些陰魂存在的痕跡,只是有些地方會多一點,有些地方則少一點。」
住持邊說邊帶領余思念往安魂閣的方向移動。
「如果把我們所處的環境比喻成一池清水的話,那隨著人死之後,就會如同在清水裡面滴入一滴墨水一樣,滴入的地方一開始會比較黑,但隨著墨水慢慢被稀釋,清水就會恢復成原先清澈樣,但不管如何清澈,可以確定的是這池清水絕對不會再回到滴入墨水前的模樣,那麼的清澈,那麼的無暇。」
「所以通常我們所感受到的環境狀態只有兩種,一種是剛滴入墨水時的陰存狀態,就像現在這間安魂閣一樣。」
說到這裡,住持便推開安魂閣的小門,一股寒氣瞬間讓余思念打了個冷顫。
「另一種則是墨水稀釋後的調和狀態。除此之外,不會再出現第三種狀態,而且這兩種狀態並非壁壘分明,而是有一定的層次。」
接著等關上安魂閣的小門後,住持才繼續往下說,畢竟一般未修練過的人可是經不起裡面那股寒氣。
「但是那晚我卻什麼都感受不到,現場既不是陰存狀態,也不是調和狀態,而是一種特別..乾淨的狀態。」
住持想了一會後,還是決定用「乾淨」這個詞彙最能表達出他的意思。
「所以您是指..」
余思念為了更理解住持的意思,便繼續問道。
「如果再拿剛剛的比喻來說的話,現場就像是那池清水從未被墨水滴過般,乾淨無瑕!」
「這怎麼可能!」
看來這女孩為了自己哥哥的事情,確實做了很多努力。
住持發現當自己話一說完,余思念便能很快理解其中的意思,不僅再次露出讚賞的眼神。
「當初我也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當環境中一但有陰魂的存在,照理說就無法再回到最初的狀態,一定多多少少都會殘存一些陰魂的痕跡。」
「那請問您現在有新的看法了嗎?」
「沒有,對於那晚的情況,我至今仍然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樣說來,既然連住持都覺得那晚的現場很不正常的話,那哥哥的事情即使不是因為厲鬼所引起,也很有可能是其它因素造成的,不管怎麼說,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我就要繼續追查下去。
跟住持道過謝,余思念便跟嘯風再次來到膳房,此時小芯他們剛用完餐,正喝著平叔為他們所沏的茶。
「思念,妳快點過來,這茶好好喝喔。」
小芯一看見余思念回來,便開心地招手道。
等到余思念落座後,平叔也為她倒上一杯茶,那杯中所散發出來的香氣,讓余思念端起茶時,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好香,謝謝平叔。」
「不謝不謝,快點趁熱喝。」
「對了,思念,你們剛剛問得如何,還順利嗎?」
「嗯。」
跟住持所談的內容畢竟是余思念自己的私事,所以她並不想說太多,免得小芯也跟著操煩。
「對了,小風,你有邀請你的朋友們過些日子一起來參加我們明王寺的醮祭大典嗎?」
「醮祭大典?」
來的人除了余思念跟小芯外,都沒聽說過醮祭大典,而且一說到這個,小芯就氣得牙癢癢的,因為上次嘯風竟然故意無視她,只邀請余思念一個人。
「醮祭大典是我們明王寺三年一次的活動,當晚來參加的民眾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能獲得極大的好處。」
「這麽神奇!」
大家對於平叔口中的醮祭大典都覺得很驚奇。
「何止神奇,有些人甚至還能延年益壽。」
嘯風挺起胸口驕傲地接著說。
「那要怎樣才能參加?」
「我們也要參加。」
「呵呵,你們不用急,小風昨晚已經幫你們預留幾張邀請卡,離開前再跟他拿就好。」
「嘯風同學,謝謝你」
「那麼客氣做什麼。」
聽完平叔的話,浩浩他們對嘯風的好感度又再次提升不少。
「不錯喔,嘯風,正所謂狼子回頭金不換,你的眼中總算能容得下思念以外的其他人了。」
「狼子?平叔,待會邀請卡我要收一張回來。」
「沒關係啊,到時我就拿思念的,怎樣?」
聽到嘯風要扣掉自己的邀請卡,小芯趕緊伸手攬住余思念的肩頭賊笑道。
「你!」
「小芯!」
「哈哈..哈哈..」
嘯風與小芯之間的鬥嘴,讓一旁的眾人也不禁樂了起來。
一旁的平叔還是第一次看見嘯風能與同齡的孩子如此開心地嬉鬧著,內心不禁感到一陣欣慰。
夫人如果能看見的話,想必也會在九泉含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