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兩個月的脫口秀課程要結束了。
下週六是成果發表會,而今晚是成發前的暖身場,在一家餐酒館的三樓。
老實說,這個禮拜開頭我就一直心神不寧。
雖然課堂裡學了很多幽默理論:衝突、釋放、優越……
公式與段子結構愈學愈多,我的心卻離脫口秀越來越遠
當初第一次去講脫口秀時,我講的是生日前夕腳斷掉還硬要出國的故事。
講完後,我發現,我就……講了一個故事而已。
沒有笑聲、節奏不對,我自己也心虛得一溜煙跑下台。
我原本以為,上完課就可以大刀闊斧地修改。
但在 Set Up—Punchline 的框架下, Open Mic 的舞台竟然變得好恐怖。
大家追求 Laugh Per Minute,幾秒鐘就要一個笑點。
我的故事被改得亂七八糟。當我越想把文本變成「笑話」,就離我真正想講的東西越遠。
而且,我對天吶喊 ——我本意沒有想要「讓人發笑」欸!
我只是想把故事講得有趣一點而已。
什麼時候開始,「笑不笑」變成我唯一的指標了?
我陷入一個 Open Mic Crisis (危機)
那個舞台、那張高腳椅、那盞燈,都變得刺眼又疼痛。
我覺得我不屬於那裡。我想逃得遠遠的。
我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臨陣脫逃」。
不知道這是不是個選項?…… 天啊,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爛草莓
今晚暖身場的前三小時,我腦中只有個模糊的草稿。
那是我躺在床上,邊失眠邊胡思亂想,東拼西湊之前去走朝聖之路的故事。
我的大腦在戰或逃中來回選擇、身體卻更加抗拒坐下來寫段子。
我再次陷入新一波 Crisis,雙手只不住地顫抖。
我抓起手機衝進 Co-Wroking Space 的廁所,
坐在馬桶上問 GPT:我現在該怎麼辦?
結果不巧 GPT 還停留在之前的英文練習模式,
拼命用英文開啟對話、順便檢討我的文法...
到。底。什。麼。意。思?
GPT 不懂我現在的崩潰度。 沒有人懂!!
我取消了和寶熊直接約在場地碰面的約,跑回家躲了起來。
三十分鐘後,寶熊也回家了。
他很認真地看著我「你知道嗎?臨陣逃脫永遠是可以的。」
「不喜歡就不要去,沒什麼關係。你說你身體不舒服,得了流感!然後我們去吃涓豆腐!」 他開始丟些莫名其妙的點子。我不小心笑了出來。
老實說,小時候那種「有始有終」觀念真得把我們教得太深了。
當「要完成」是我們的唯一選項, 真的會活得身不由己。
我很謝謝寶熊。
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看見水晶般清晰的內在穩定力量。
我質疑所謂「追求笑聲頻率」的舞台,但這個舞台真的是這樣嗎?
笑聲頻率、段子結構、觀眾期待—— 這些真的無可動搖嗎? 還是有些限制,其實只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怪獸?
擦乾眼淚,冷靜下來。我跟寶熊說,我還是想去。
我們冷風中跳上機車,在萬頭攢動經國大橋飛馳。
我不想再硬塞笑點,或是故意創造矛盾而設計橋段。
我只想好好講講這個朝聖之路的故事而已。
今晚場子很熱。
酒館大小剛好、氛圍剛好,同學們也有點人來瘋。
我上了舞台,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有些看不清檯下目光,但我卻覺得沒那麼刺眼。
我就這麼說著——
走路、長水泡、崩潰、搭計程車的朝聖之路。
有好笑的地方,但沒有刻意去塞,就這麼順著氣流希哩糊塗地講完了
提到了「社會上的應該」、也講到了「從心底而出的渴望」
現場有幾位觀眾認同的點了點頭,
有幾個片段,我也跟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而那些我原本害怕的妖魔鬼怪通通沒有出現
今天有來,真的太好了!
主持人大軍最後說:「你不用很厲害才能上台,但你上台了就很厲害。」
或許我害怕的從來不是舞台的燈光,
而是被迫成為一個不是自己的樣子。
我真正想追求的,也不是成為一個「好笑的人」。
我只是想有個小舞台,把心裡的故事好好講出來。
當我放掉腦中的規則、真誠說故事、也剛好能感染一小群人時 ──
或許那股 vibes,才是我獨有的 punchline👊🏻

謝謝今晚一起快樂講講話的同學們,我是中間的藍色長裙
下禮拜六就是正式成果發表會了!希望我不會再次陷入 Crisis 臨陣脫逃 :P
歡迎來看我們的表演:
- 11/22(六) 19:00-20:30 @新竹市綠水市民活動中心
- 報名連結:https://www.accupass.com/event/2509121435341622858943











